南霁风挥了挥手,示意墨影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檀香的味道渐渐变得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他走到窗边,望着逸风院的方向,那里的灯笼还没熄灭,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沐沐……等解决了太子的事,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那里刻着一朵樱花,是八年前秋沐亲手刻的,花瓣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阿弗冲了进来,玄色劲装沾着雪水,脸色苍白得像纸:“王爷!不好了!逸风院……逸风院出事了!”
南霁风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出什么事了?沐沐怎么了?”
“郡主她……她喝了沈王妃送来的燕窝,中了牵机引!”阿弗的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兰茵姑娘正在抢救,说是……说是情况不太好!”
牵机引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南霁风的脑海里炸开。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案上,砚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像泼洒的鲜血。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玄色披风在慌乱中被扯得歪斜,“快!去逸风院!”
他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用轻功,满心满眼都是秋沐可能出事的画面。那个蜷缩在床角、眼神惊恐的样子,那个喝药时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个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易碎品的样子……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若是沐沐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南霁风冲出书房,脚步踉跄,平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乱得像团麻。廊下的灯笼被他撞得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的血丝和疯狂。
兰茵看着秋沐喝下解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用银针封住秋沐的几处大穴,防止残余的毒性蔓延。药汁在秋沐体内渐渐起效,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阁主,没事了。”兰茵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刚想起身去倒杯温水,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南霁风的嘶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兰茵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她连忙转身,想把桌上的药碗和食盒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寝殿的门被一脚踹开,南霁风冲了进来,玄色披风上的雪水溅了一地,眼神猩红得吓人。
“沐沐!”他嘶吼着扑到床边,看到秋沐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他想碰秋沐,却被兰茵死死拦住:“王爷!解药刚起效,不能碰!”
南霁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兰茵:“你给她用了解药?有用吗?牵机引是剧毒!你懂什么!”
他一把推开兰茵,力气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在墙上,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沐沐,看着我。”南霁风握住秋沐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指尖微微发颤。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你醒醒,别睡好不好?”
秋沐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清明瞬间被迷茫取代。她看着南霁风猩红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将手抽回,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别碰我……你是坏人……”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被惊吓后的恐惧,与刚才冷静算计的样子判若两人。
兰茵看得心惊胆战,却不得不佩服秋沐的演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她都差点信了。
南霁风被她的反应刺痛,心口像是被万箭穿心。他想靠近,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沐沐,是我啊……我是阿姬……”
“阿姬?”秋沐歪着头,眼神空洞,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片刻后,她忽然尖叫起来,“魔鬼!你是魔鬼!”
她抓起枕边的药碗,狠狠砸向南霁风。瓷碗在他脚边碎裂,药汁溅了他一裤脚,带着淡淡的苦味。
南霁风没有躲。他任由碎片划破小腿,鲜血顺着裤管流下来,与地上的墨汁混在一起,像一幅狰狞的画。他看着秋沐惊恐的样子,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把她带回王府,她就不会受这些苦;若不是他没看好沈依依,她就不会中这牵机引;若不是他……
“王爷,您先出去吧。”兰茵忍着手臂的疼痛,上前一步,挡在秋沐面前,“阁主需要静养,您在这里,她会害怕的。”
南霁风的目光死死盯着秋沐,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玄色披风拖在地上,扫过碎裂的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看好她。若是她有半点差池,本王……屠了汀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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