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明愣了一下，全面进修？中高级将领？这在华联海军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
“长官，您的意思是……所有海军中高级军官都要参加？”
“不是所有。”
宋天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他昨晚连夜草拟的一份大纲。
“我初步的想法是，按照岗位和层级，分批进行，舰长、副舰长、部门长、编队指挥员、舰队参谋……每一类都有不同的培训重点。”
“考核合格的，回到原岗位或者晋升到更重要的岗位，考核不合格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调岗。”
这两个字的分量，赵海明再清楚不过了。
在华联的军事体系中，“调岗”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岗位调整。
它意味着对一个人能力的重新认定，意味着这个人可能不再适合当前的岗位，需要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去。
对于那些已经在舰长或者更高级别岗位上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长官，这样会不会引起反弹？”赵海明问得很直接，他知道，在任何一个组织里，触及人事的问题都是最敏感的。
尤其是对那些已经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人，让他们接受考核，甚至可能被调岗，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决心。
宋天淡淡地笑了一下：“赵海明，你觉得我是那种怕得罪人的人吗？”
赵海明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宋天不是，从华联成立到现在，宋天下过的每一个重大决定，几乎都伴随着争议和阻力。
但他从来没有因为怕得罪人而放弃过自己的判断。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宋天自问自答道。
“是要建立一支真正能够走向深蓝、能够在远洋与任何对手抗衡的海军，如果连最基本的军官素质都保证不了，谈什么走向深蓝？”
“那些在战场上表现优秀的军官，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岗位，这是对他们的奖励。”
“那些不适合当前岗位的军官，他们也应该被安排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去，这是对他们的负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军港：“一个人不适合当舰长，不代表他不适合当军官，他可能是一个很好的航海长。”
“可能是一个出色的后勤专家，可能是一个优秀的参谋，强行把他留在舰长的位置上，对他、对舰艇、对整个海军，都是不负责任的。”
赵海明陷入了沉思。
宋天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他也知道，执行起来会有多难。
那些被调岗的军官会怎么想？他们的下属会怎么看？整个海军的士气会不会受到影响？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这恰恰是宋天的高明之处。
他不是在简单地“清洗”或者“整顿”，而是在进行一种优化配置，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这是一种建设性的调整，而不是破坏性的清洗。
“我明白了。”赵海明站起来。
“我回去后马上组织人员，对这份大纲进行细化。”
“不急。”宋天摆了摆手。
“这份大纲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还需要总参谋部审核和完善。”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清楚，培训的内容、考核的标准、调岗的流程、后续的安排……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明确的方案。”
“是！”赵海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赵海明离开后，宋天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笔记本。
里面记录着华联成立以来，从系统中获得的所有奖励的详细清单。
这些奖励，是华联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根本原因，没有这些奖励，就没有今天的华联。
宋天的目光停留在最近两次系统奖励的记录上。
这两次奖励的内容，恰恰为他现在推行的军官培训计划提供了最重要的支撑，大量的专业人才。
第一次奖励，是在攻占菲律宾北部的战役之后。
系统奖励了8000万人口，这里面有一批海军专业技术人才，包括舰艇设计、船舶工程、航海导航、火控系统、电子等各个领域的专家。
这些人中，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有的是在相关领域有深厚造诣的研究人员，还有的是具备国际视野的技术管理人才。
第二次奖励，则是在夺取所罗门群岛后获得的。
这一次奖励的重点是海军军事指挥人才，从编队指挥、两栖作战、潜艇战术到后勤保障，覆盖了海军作战的几乎所有方面。
这两批人才的到来，极大地缓解了华联海军“有舰无人”的尴尬局面。
一些关键技术岗位终于有了合适的人选，一些长期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也找到了突破口。
但宋天很清楚，系统奖励送来的是“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还要靠华联自己的努力。
他想起了一个具体的案例，上次系统奖励送来的一位航海专家，姓林，四十多岁，原来是某国商船学院的高级讲师，有着二十多年的航海教学经验。
他来到华联后，被安排到海军学院任教，负责培训航海长和舰艇操纵人员。
不到三个月，林教授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华联海军中相当一部分舰艇操纵人员的基础理论非常薄弱。
他们知道怎么操作，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操作，他们会按照手册执行程序，但一旦遇到手册上没有的情况，就手足无措了。
林教授做了一个对比测试。
他给一批有着两年以上海上经验的航海长出了一道题，在复杂海况下，如何根据船舶的受风面积、排水量和动力特性，计算安全航速和航向。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只有不到四成的人能够给出正确的计算方法和结果。
这个案例让宋天印象深刻，它说明了一个问题：华联海军在快速扩张的过程中，过于注重实战技能的培养，而忽视了基础理论的教育。
水兵们知道怎么打炮，但不知道弹道是怎么计算的。
舰长们知道怎么编队航行，但对编队协同背后的数学和物理原理一知半解。
这在平时可能不是大问题，但在高强度的对抗中，在需要临机决断的复杂局面下，基础理论的欠缺就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这一次的军官进修计划，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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