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剑骨入手,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滚烫得像一块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神铁。
轰!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认知极限的远古剑意,顺着苏铭的掌心经脉狂暴涌入。
这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连刚刚完成了三转重塑的玄龙霸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铭只觉得整条右臂的血肉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皮肤崩裂,古铜色的肌肉纹理间迸射出大团刺目的血雾。
但在这种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中,苏铭并没有缩手。
他的眼底燃着疯狂的狠劲,所有的心神全都被拉入了一个苍茫的精神空间。
在那片空间里,天穹坍塌,日月无光。
一柄通天彻地的无格重剑,携带着捅破苍穹的桀骜气势,狠狠劈开混沌。
四个古朴狂放的大字在苏铭脑海中炸开!
《齐天剑术》!
如果说苏铭之前修习的大自在剑术是讲究道法自然、随心所欲,万物皆可为剑的包容;那这门齐天剑术,就是只求一击、宁折不弯的绝对刚烈。
天若阻我,我便劈了这天。
简单,粗暴,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蛮荒霸道。
“够劲,这脾气我喜欢。”
苏铭在意识深处扯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他直接放开了对肉身表面的防御,任由剑意横行,把所有的本源气血全部沉入丹田。
气海之上,阴阳大磨盘疯狂转动,生生咬住那块被扯进体内的暗金色残骨,开始强行剥离它上面附着的毁灭煞气。
哗啦!
潭水表面炸开一道十几丈高的巨浪。
一团血肉模糊的身影从水底浮了上来,随着暗流飘浮在水面上。
岸边,李朝露惨白着脸,一双美眸睁得老大。
她看着那个犹如破布袋一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的男人,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疯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或许是之前的救命之恩,也或许是苏铭悍不畏死的向剑之心。
此刻,一向清冷自矜的剑峰大师姐,此刻整个人都被这一幕所冲击,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煞气反噬,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一头扎进浑浊的潭水中,游过去一把抱住了苏铭。
入手一片滚烫滑腻,全都是血。
李朝露探了一下苏铭的鼻息,气若游丝,体内的经脉乱得像是一团乱麻。
“喂,你别死啊!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李朝露眼圈一下就红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刚才耗费本源强行压制住了她的心脉剑伤,她早成一具尸体了。
她咬着红唇,拼着再次牵动陈年旧伤的风险,调动空源境真气护住苏铭的心脉,随后将苏铭横抱在怀里,脚尖点水,拼命朝着万剑池的出口冲去。
片刻后,黑石广场上。
阵法光幕闪烁,李朝露抱着一个血葫芦般的人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原本还在外围磨蹭的方天锐等人,看清那血人的样貌后,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了无法遏制的狂喜。
“是苏铭!他被葬剑渊的煞气反噬了!”
方天锐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指着苏铭那皮开肉绽的惨状,对着周围的弟子大声宣扬:
“看到没?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一个月源境的暴发户也敢下渊底,我看他经脉已经断成了碎渣,神仙来了也难救!”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看着苏铭那垂死的模样,纷纷摇头叹息,顺带感慨方师兄果然有先见之明。
李朝露根本没空搭理这群落井下石的蠢货,她身形化作一道青瓷色的流光,直奔剑院真传区域而去。
人群外围,两个胸口绣着踏火麒麟徽章的探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狞笑。
“快去通知韩师兄,苏铭那小子自己作死,废了!今晚是个送他归西的绝佳机会!”
……
剑峰后山,青霜阁。
这是一处幽静雅致的小竹楼,也是李朝露平日里闭关的闺房。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女儿幽香。
李朝露将浑身是血的苏铭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自己那张柔软的蚕丝灵床上,洁白的被褥一瞬间就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李朝露慌乱地翻空了自己的储物戒,把什么九转护心丹、凝血生机露,一股脑地往苏铭嘴里塞。
可是苏铭的嘴唇紧闭,牙关咬得很死。
那些名贵的药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脖颈,根本咽不下去。
“你怎么这么犟啊!吃药啊!”
大师姐平日里指挥千百剑修的从容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急得原地打转,一缕青丝贴在布满细汗的脸颊上,显得少见的无助。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看似重伤垂死、陷入深度昏迷的苏铭,其实内部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鲸吞。
苏铭的表层皮肉虽然被剑骨切碎,但他的主意识一直镇守在气海。
阴阳大磨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石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每转动一圈,就从那截暗金剑骨上刮下一层精纯至极的远古剑意和庞大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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