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四年,杨师厚继续西进。他先攻叠州,再克宕州。
沿途吐蕃部落望风而降,有的甚至主动为大军提供粮草。那些顽抗者,或被歼灭,或逃往更远的西方。至年底,鄯、廓、河、兰四州亦归凤翔所有。
光化元年,杨师厚兵锋西指,进入河西走廊。凉、甘、肃三州守将,多是汉人后裔,对凤翔的到来持欢迎态度。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凤翔军入城。杨师厚一一安抚,秋毫无犯。
至此,陇右诸州除瓜、沙、伊、西四州尚在张义潮之孙张承奉手中外,其余尽入凤翔掌控。
张承奉割据河西西部,对凤翔的态度恭敬而疏远。他遣使送来礼物,言辞谦卑,却始终不肯交出地盘。李倚暂时无意再往西进,便以怀柔为主,遣使通好,互市往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光化元年,宁、庆二州依旧被凤翔军占据着。
五年来,保大、定难两镇的军队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朝廷的圣旨下了一道又一道,从严厉到委婉,从催促到恳求,凤翔军岿然不动。
那些驻守的士卒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旗帜始终是凤翔的旗帜,城头始终是凤翔的岗哨。
从最开始保大节度使李思孝,到后面继任的李思敬,每次接到圣旨,便召集众将议事。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从“粮草不济”到“兵马未集”,从“冬寒不宜出兵”到“暑热不宜出兵”,总能找出无数理由拖延。
两人每次都叹息一声,对使者道:“请禀明圣上,臣正在筹措,不日便发兵。”
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再到后面他的继任者李思谏,连这套程序都懒得走。他两直接告诉使者:“凤翔军强,臣无力抗衡。若朝廷能派神策军来助,臣自当奉旨。”
神策军?那支早已腐朽不堪的军队,连长安城都守不住,还能派到边关打仗?
昭宗渐渐明白——这道圣旨已成废纸。乾宁四年之后,朝廷再未提宁、庆二州之事,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然而李倚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命驻守宁、庆的军队轮换频繁,既让将士们熟悉边境环境,又防止久驻生骄。他还下令在二州屯田,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使军队能够自给自足,减轻凤翔的粮草压力。
宁、庆二州的百姓,起初对凤翔军心存疑虑。但见这些士卒秋毫无犯,反而帮助百姓耕种修路,渐渐放下心来。有的年轻人甚至主动应募,加入凤翔军,成为“折冲府”的一员。
五年间,凤翔内部治理亦稳步推进。
李倚以岐、陇、凤、兴四州为根基,推行府兵与募兵并行的制度。十三处折冲府运转良好,府兵农时耕作,闲时操练,战时出征。募兵则专职训练,分隶六军,随时待命。这套制度,既保证了兵源,又减轻了财政负担。
农业方面,李倚兴修水利,开垦荒地,鼓励耕织。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凤翔境内年年丰收。粮食堆积如山,府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商业方面,凤翔地处陇右、关中、巴蜀交汇之处,本就是商贾云集之地。李倚降低商税,打击豪强,保护商旅往来。西域的骏马、蜀中的锦缎、关中的粮食,皆汇聚于此。凤翔城的繁华,甚至超过了长安。
文化方面,李倚礼遇士人,兴办学堂。一些避乱的知识分子,纷纷前来投奔。他们在凤翔开馆授徒,传播学问。凤翔城中书声琅琅,渐成关中文教中心。
李振、周庠、张全义、张承业四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李振总揽军政,运筹帷幄;周庠掌管谋议,参赞机务;张全义负责民政,安抚百姓;张承业管理财政,调度钱粮。四人同心协力,凤翔蒸蒸日上。
光化元年冬,凤翔节度使府。
李倚站在舆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广袤的疆域。
西至凉州,南至南诏,北至庆州,东至邠州——凤翔实际控制的版图,东起陇山,西抵河西,南达苍山洱海,北扼庆州险要,东西横亘数千里,南北纵贯千余里。放眼天下,再无一镇可与之比肩。
五年前,他还需要为静难、彰义、天雄的威胁而忧虑;五年后,这些地方已成凤翔的屏障。
五年前,他还需要担心吐蕃的入侵;五年后,吐蕃六谷部已土崩瓦解,陇右诸州尽入囊中。
五年前,杨师厚还只是一名落魄的河东队正;五年后,他已是威震陇右的名将,麾下麟游军战无不胜。
五年前,李振、周庠还需为杨师厚的任命而质疑;五年后,他们对李倚的远见已经心服口服。
五年前,凤翔六军不过六万;五年后,加上天雄、彰义、静难、武定、山南、两川、陇右诸军,凤翔可调动的兵力已逾二十万。
五年前,李倚膝下只有一子;五年后,他已是两子两女的父亲。
窗外,雪花飘落。又是一年寒冬。
但李倚的目光没有落在漫天飞雪上,而是穿过重重关山,投向东方。
那里有汴州,有朱温,有那个盘踞中原、鲸吞蚕食的枭雄,还有那个坐在长安城中、对自己既忌惮又无奈的兄长。
昭宗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朱温已经吞并了兖郓,降服了魏博,压得李克用喘不过气来。现在的他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对河东发起最后一击。
那里,才是真正的对手。
“大王。”李振走到他身边,指着舆图东方,“如今凤翔根基已固,陇右已定,西南已平。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啊。”李倚喃喃道,“接下来,该看中原了。”
喜欢唐末,开局就被软禁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唐末,开局就被软禁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