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指了指滤酒架上的粗麻布,笑着说:“留着呢,给你们留着缸陈酒,慢慢滤。”
那天晚上,酒坊关门前,掌柜的走到李老栓的滤酒架旁,拿起那块粗麻布看了看。布面上的米屑已经干了,结成了薄薄的一层,摸上去有点糙。“老栓,这布用了多少年了?”
“二十八年了,我娘走那年,我接的这布。”李老栓把布叠好,又塞进布兜里,“我娘说,做酒跟做人一样,不能太精,太精了,就没了本分。粗布看着糙,却能兜住米香;人看着实,才能兜住客人的信任。”
掌柜的没说话,只是从货架上拿了块新的细纱布,叠好放在李老栓的木箱上:“以后,新纱布滤新酒,粗布滤陈酒,都留着。你说得对,客人要的不只是清酒,还有那口记了多年的实在味。”
秋风又吹进酒坊时,带着粗麻布的米香和细纱布的清爽。李老栓蹲在晒谷场,又摸出那块粗麻布,布兜里的铜酒提碰了碰布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想起母亲当年教他滤酒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秋天,母亲蹲在滤酒架旁,用手指按着重麻布上的米屑,说:“慢点滤,酒才香;慢点走,路才稳。”
现在,他把这句话教给了小周。小周学着他的样子,用粗布滤着陈酒,酒液慢慢滴进瓷坛里,浅琥珀色的酒面上,浮着细碎的米屑,像撒了把星星。小周闻着酒里的米香,突然明白,为什么老主顾们总说“福顺酒坊”的酒不一样——那不一样的,不是清透的颜色,而是粗布里裹着的时光,和时光里藏着的本分。
后来,“福顺酒坊”的柜台里,总摆着两个酒坛,一个装着细纱布滤的清酒,一个装着粗麻布滤的陈酒。客人来了,掌柜的总会问一句:“要清的,还是要带米香的?”大多时候,老主顾们都会指着粗麻布滤的酒坛,说:“来斤实在的,就爱这口老味道。”
李老栓还是每天把粗麻布贴身带着,布角的补丁又多了一层——是他自己缝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却像母亲当年缝的那样,紧紧地兜着布面,也兜着酒坊里那股子让人安心的米香。他知道,只要这粗麻布还在,这米香就不会散,老主顾们就不会走,这酒坊的本分,就不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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