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的最后两个字,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快跑。
一个阳神境的大修士,不惜献祭自己的道行与生命,留下的最终警告。
不是“危险”,不是“有诈”,而是最直白,最原始的两个字。
跑。
这意味着,他看到的东西,是无法对抗,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思考的恐怖。
孙刑者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那是野兽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反应。
“跑!”
他猛地转身,第一个响应了那血字的警告。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云逍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往哪儿跑?”
孙刑者的脚步僵住了。
是啊,往哪儿跑?
身后是绵延百里的荒山,来时路早已被诡异的灰雾吞没。
而前方,是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悬空寺。
他们就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牲畜,前路是刀,后路是墙。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孙刑者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那老道士把自己都献祭了,说明这地方的玩意儿,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云逍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块石碑,“如果‘它’要出来,我们已经死了。”
“这个警示,不是说‘它’要追出来杀我们。”
“而是说……‘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云逍的分析,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孙刑者最后一丝侥幸。
没错,如果那个恐怖的存在能轻易离开悬空寺,那个阳神道士连留下警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生者零人”的诅咒,是针对“访客”的。
也就是说,踏入悬空寺山门的那一刻,死亡的规则便会启动。
“大师兄说的对。”玄奘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这足以吓死阳神大能的诡异,也无法动摇他的佛心,“我们无路可退。”
他抬起脚,向着那块血字石碑走去。
一步,两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奘走到了石碑旁,甚至绕了过去,踏上了通往山上的第一级石阶。
依旧平安无事。
众人松了口气。
看来,真正的“规则”,是从山门才开始计算。
“走吧。”玄奘回头,言简意赅。
众人压下心中的不安,跟了上去。
这条山路,陡峭而寂静,两侧是光秃秃的悬崖,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死寂。
一种让人发疯的死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石制山门。
两根石柱,一块横梁,上面连字都没有。
朴素得像个寻常山神庙的入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道门背后,就是那个阳神道士宁死也不愿踏足的世界。
“俺老孙先来探探路!”
孙刑者再次抢先一步,他可不想再体验那种被未知笼罩的恐惧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金箍棒,一脚踏进了山门。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响起。
孙刑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什么鬼东西?有阵法?”他龇着牙,揉着被撞疼的额头。
云逍皱起了眉,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触摸。
指尖传来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却又坚不可摧。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罩,将整个悬空寺笼罩其中。
“是护山大阵。”玄奘沉声道,他见多识广,“看这气息,堂皇正大,应是道门正统的阵法。”
云逍闭上眼,【通感】全力发动。
一股复杂的“味道”涌入他的感知。
有千年古刹日晒雨淋后石头的味道,有陈年香火的余烬味,还有一种……
像夏日雷雨前,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锋利、狂暴又干净的……雷霆的味道。
“这阵法……”云逍睁开眼,表情变得古怪,“它好像……在排斥什么东西。”
“排斥?”孙刑者不解,“排斥俺老孙?”
“不。”云逍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它在排斥我们所有人。”
更准确的说,是在排斥他们体内,那颗如附骨之疽的【原始魔胎】。
这护山大阵,仿佛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牢笼。
“一座道家的寺庙,用佛门的‘悬空寺’为名,如今又设下专门克制魔气的护山大阵……”云逍喃喃自语,“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管他什么阵!”
一直沉默的诛八界突然开口,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嘴角流下的口水,已经冻成了冰渣。
“好香……”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
“这东西……闻起来……像骨肉相连……”
话音未落,他脖子上的那颗人面疮,那个被他吞噬的暴食魔王的脸,竟也睁开了眼睛,同样满脸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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