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王谦往北走。山路越来越难走,灌木越来越密,地上是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白狐跑在前面,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着一片柞木林低低地叫了一声。王谦赶上去,拨开灌木,看见了一群野猪在拱树根。
大大小小十几头,为首的是两头大公猪,獠牙又长又弯,浑身黑毛,膘肥体壮,少说有四百斤。几头母猪带着猪崽,在林子里面拱食吃,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说话。
王谦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野猪,不好对付。野猪这东西,看着笨,其实精得很。尤其是带崽的母猪,护犊子护得厉害,你敢动她的崽,她就跟你拼命。大公猪更是凶,那一对獠牙不是吃素的,戳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
他打了个手势,让大家蹲下来,隐蔽好。
“别慌。”王谦低声说,“先把地形看好。野猪群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等到它们进了射程,我说开枪才能开枪。黑皮,你打左边那头大公猪。栓柱,你打右边那头大公猪。我打那头最大的母猪。大壮、二柱、铁蛋、石头,你们几个打那些半大的猪崽。一人只许开一枪,打完了就换地方,别让野猪群围住。”
黑皮紧张得手心冒汗,握枪的手都在抖。王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瞄准了再打。打不中没关系,别打伤了人。”
黑皮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
野猪群慢慢朝他们这边走来。为首的两头大公猪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鼻子拱地,拱得泥土翻飞。母猪带着猪崽跟在后面,猪崽们你拱我挤的,玩得不亦乐乎。
近了,更近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王谦举起枪,瞄准那头最大的母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母猪应声倒地。
“砰!”黑皮也开了枪,左边那头大公猪踉跄了一下,没倒,发了狂似的朝黑皮冲了过来。
“砰!”栓柱开了枪,右边那头大公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野猪群炸了锅,四散奔逃。几头母猪嚎叫着朝林子里跑去,猪崽们跟在后面,跑得飞快。可也有几头母猪没跑,她们护着猪崽,朝王谦他们冲过来。
“砰!”大壮开枪了,打中了一头母猪的屁股。母猪惨叫一声,没倒,转身朝大壮冲来。
“砰!”二柱开枪了,打中了一头猪崽。猪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动了。
“砰!砰!”铁蛋和石头也开了枪,又打倒了两头猪崽。
王谦换了一发子弹,瞄准那头朝黑皮冲去的公猪,扣动扳机。公猪的脑袋上炸开一朵血花,一头栽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不动了。
那头被大壮打中屁股的母猪冲到跟前了,王谦来不及换子弹,从腰间拔出猎刀,迎了上去。母猪张开大嘴朝王谦咬来,王谦一闪身,猎刀狠狠地捅进母猪的脖子里。母猪惨叫一声,血喷涌而出,溅了王谦一手一脸。母猪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死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枪声停下来了。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野猪临死前的哼哼声和猎狗兴奋的吠叫声。
王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看周围。地上躺着七头野猪,两头大公猪,三头母猪,两头半大的猪崽。剩下的野猪跑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王谦说,“野猪群受了惊,追也追不上了。把它们拖到一起,清点一下。”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拖到一起,堆成一堆。黑皮高兴得直跳:“谦哥!七头!咱们打了七头!”
栓柱也高兴,可他高兴得含蓄,只是咧着嘴笑。
大壮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他刚才被那头母猪追得够呛,裤腿被獠牙划开了一道口子,幸好没伤着肉。
二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都在抖。
铁蛋和石头更兴奋,围着野猪堆转来转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像捡了金元宝似的。
王晴蹲在一头大公猪旁边,掏出笔记本,把野猪的样子画下来,在旁边写上:野猪,大公猪,约四百斤,浑身黑毛,獠牙长而弯,犬齿发达,杂食,性凶猛。
王谦蹲下来,把两头大公猪的獠牙拔下来,用布包好,塞进背包里。这是他的习惯,每打一头大公猪,就把獠牙拔下来留作纪念。他的背包里已经攒了十几对獠牙了,最大的那对有半尺长。
“谦哥,”黑皮说,“这些野猪咋处理?”
王谦想了想,说:“先把皮剥了,肉卸成块,用雪埋起来保鲜。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再带走。”
他抽出猎刀,开始剥皮。他从野猪的后腿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将皮与肉分离。刀刃贴着皮子走,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会划破皮子,浅了撕不下来。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没几年功夫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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