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不卑不亢，底气满满。
原本出发之前，他还是有些心虚的，不确信。
但，现在不一样了，吐蕃东北的局势，和亚泽王的事，让他由内而外，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因为他知道自己背后有人，那就是太子殿下。
这种底气让他都很莫名，但却真切存在，并支撑着他。
口中也不禁继续道：“西南出兵，是因为借道一事，我大夏出兵，是因为康番部涉足我大夏皇权之争，事败后，又带走了李长平，我大夏太子这才兵发康番部。”
“不能因为康番部大败，就倒打一耙吧？”
“假设哪一天，吐蕃有人心怀不轨，我大夏从中协助，并出兵吐蕃，吐蕃反击，也算入侵吗？”
这话一出，大殿中一众朝臣顿时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吐蕃赞普眼皮也是狂跳，眼神犀利，直勾勾的盯着皇甫松。
因为他听到的，不仅仅是一种假设，还是一种可能。
皇甫松也不等众人开口，之后话锋一转，继续道：“当然，外臣只是打个比方，我朝太子一向热爱和平，更不会无故涉足它国内政。”
“外臣此来，也是奉我朝太子之命，为和平而来，为合作而来。”
吐蕃赞普道：“好一个为和平而来，为合作而来，说说！”
皇甫松拱手，“吐蕃赞普明鉴，我朝太子无意和任何人为敌，这次之所以出兵，刚刚已经说过，是康番部出兵支持李长平，我大夏太子为平乱，不得已为之。”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吐蕃！”
“……”
“好一个为了吐蕃，入侵我康番部，如今反倒说是为了我吐蕃？简直荒谬至极，真当我等好糊弄不成。”
“不错！怎么个为了我吐蕃法，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本官定要尔走不出红山宫……”
“对！休要大放厥词。”
“……”
大殿中一片叫嚣，也难怪，皇甫松的话确实有些离谱。
但他显然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那是自然，外臣此来，正是为了道明个中详情。”
“康番部支持李长平，兵发宁州，涉足我大夏皇权之争是事实，那么敢问诸位大人，难道就不曾怀疑，一个小小康番部，真的敢涉足我大夏皇权之争吗？”
这！
众人不由一僵，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确定。
康番部只是各大部族中的一个，论实力算不上最顶尖，仅凭自身就涉足西夏皇权之争，确实有些那啥。
而且时机也不对，西夏乱局时没涉足，反倒是在匈奴大败后涉足。
确实有些反常。
但也有人道：“那是康番部害怕西夏和西南出手，将两地连成一片，这才先下手为强……”
皇甫松道：“或许有这个原因，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顶多是一个借口。”
“一，若只因为此，他们更不应该出兵，一旦出兵，便失义在先，反而给了我大夏出兵的理由。”
“反之，若我大夏先出兵，届时，他们再向各大部族，又或是亚泽王求援都更合理，何故落人把柄？”
“二，区区一个康番部，根本没这个胆子，背后必然有人支持。”
“那么是谁在支持？答案显而易见。”
“我朝太子的来历想必大家都知道，景朝恨我朝太子入骨，可单凭景朝，又奈何不了我大夏，所以景朝需要帮手。”
“而有些人，同样需要盟友，故而彼此沆瀣一气。”
“他们算盘打得很好，借助康番部和李长平的关系，兵发宁州，助李长平夺取皇位，一旦成功，便可通过李长平掌控大夏，就算不成功，有甘州的匈奴大军，加上他们，也足以让大夏彻底陷入混乱。”
“但，他们失算了，我朝太子众望所归，大夏子民无不拥戴，甘州一战守城将士纷纷倒戈，匈奴大败。”
“这一战，也打掉了康番部的野心，因为出头的是他们，入侵的也是他们，大夏的怒火只会针对他们，而不是他们背后的人，加上李长平声名狼藉，康番部自知事不可为，所以宁州一战草草了事……”
一众大臣脸色都不禁微变，皇甫松说的有理有据。
康番部的介入确实可疑。
背后有人支持也基本可以肯定，只不过，到底是景朝，还是也有亚泽王，谁也不确定。
有人道：“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康番部狼子野心，说明不了其它什么。”
“不错！何况你说西夏出兵康番部是为了吐蕃，更是荒谬！”
“对！根本是无稽之谈。”
“……”
众人依旧叫嚣。
皇甫松反问道：“康番部狼子野心？区区一个康番部，能支撑他有多大的野心？诸位大人难道就没想过，计划一旦成功，会是什么后果？”
“我大夏若被掌控，大夏、景朝、还有某些人，三方便能抱团，届时再想做什么，便轻而易举。”
“就算无法掌控，只要大夏陷入混乱，他们一样可以相互支持，并分享西南的胜利果实。”
“好在，他们的阴谋落空，反被我大夏清算。”
“他们如此急着救援康番部，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边关安危？”
“错！他们是怕我大夏切断他们的联系，因为一旦如此，若发生什么，景朝的物资便无法顺利进入吐蕃……”
这话虽未完全点明，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意思再清楚不过。
分明是说亚泽王和景朝勾结，兵一起支持康番部想拿下西夏，失败后西夏反击，怕西夏切断他们的联系，因为康番部在两者之间，一旦切断，就无法互通物资。
至于什么物资，发生什么，再明显不过。
无非就是说亚泽王造反，景朝提供物资支援，康番部是两者的连接通道，亚泽王无比重视。
吐蕃赞普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内相布扎接口道：“赞普，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亚泽王勾结景朝，助景朝对付西夏，换来景朝的全力支持。”
“亚泽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必须即刻拿下！”
“……”
“亚泽王狼子野心，枉顾圣恩，不容饶恕！”
“臣附议，请赞普即刻下旨，拿下亚泽王！”
“……”
大殿中，一道道附和声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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