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复古怀表指向下午6:15时，员工食堂的量子投影屏突然闪烁出异常色彩。那些本应播放公司宣传片的像素点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橡皮泥，最终组成一张巨大的、略带嘲讽的笑脸。"各位亲爱的996战友们。"陈墨的声音从食堂每个角落传来，却不见人影。他的声线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黑胶唱片，带着上世纪广播特有的电流杂音，"让我们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为什么不让虚拟世界承担现实中的苦难？"林婉儿正用吸管戳着合成蛋白质饮料，突然感觉左眼的神经接口一阵刺痛。她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数据流变成了血红色，像被污染的静脉。"又来了。"她小声嘀咕，机械仓鼠从她卫衣口袋里探出头，啃食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恶意代码。"想象一下。"陈墨的投影终于出现在主屏幕，他穿着那套永远不变的暗纹西装，领带却变成了会蠕动的数据链，"如果我们把加班时间转移到永恒大陆，现实中的身体可以躺在按摩椅上，而虚拟化身在数据之城007——这不就是赛博朋克版的朝三暮四吗？"食堂角落的沈星河差点把咖啡喷在键盘上。阿尔法-7在他口袋里震动："老板，这笑话冷得能让数据湖结冰。这不是笑话。"沈星河快速敲击着隐形键盘，试图追踪信号源，"他在测试'上帝键盘'的认知污染范围。"屏幕上的陈墨突然转向摄像头，仿佛能穿透电子屏障直视每个观众："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个疯子又想重置世界参数了'。"他举起一个老式机械键盘，键帽上刻着非标准符号，"但请思考，当自然文明用光合作用替代进食，混沌文明用概率云替代通勤...我们为什么还要忍受血肉之躯的局限？"林婉儿突然站起来，她的脏辫末梢亮起警告性的紫光："他在用悖论代码！那些话里藏着递归逻辑病毒！"整个食堂的员工开始无意识地重复陈墨的最后一句话，像被催眠的复读机。他们的虹膜上闪过相同的二进制流光。"有趣的现象，不是吗？"陈墨的投影开始像素化分解，"当现实成为虚拟的补丁，谁还需要区分——"信号突然中断。沈星河终于定位到干扰源："是地下三层的备用服务器！他用咖啡机的物联网协议当跳板！"阿尔法-7弹出全息投影："检测到认知污染指数已达阈值，建议立即启动'冷笑话防火墙'。没时间了！"林婉儿拽起沈星河就跑，她的机械仓鼠正在疯狂吞噬从通风口涌出的数据螨虫，"他在用食堂电视当发射塔，整个东区的脑机接口用户都会变成他的逻辑傀儡！"当他们撞开消防通道时，整栋大楼的灯光突然开始用摩斯密码闪烁同一句话：【加班是福报】。"见鬼的复古审美。"沈星河边跑边往空中抛掷解密芯片，"就不能换个新点的洗脑话术？"地下三层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刹住脚步——三十台老式CRT显示器堆成金字塔状，正在播放不同版本的《1984》。陈墨背对他们调整着某个类似钢琴调音器的设备，哼着走调的《国际歌》。"啊，我们的GM大人。"他没有回头，手指在虚空中敲击着看不见的琴键，"你知道吗？永恒大陆最完美的bug，就是允许人类保留自由意志。
林婉儿的义眼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小心！他周围有逻辑悖论场！"沈星河突然笑了："陈总监，您知道为什么程序员讨厌哲学家吗？"他按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因为前者用0和1创造世界，后者连自己是否存在都证明不了。"阿尔法-7瞬间释放出储存的所有网络段子。陈墨的西装突然开始播放猫狗视频，那些严肃的暗纹变成了流动的表情包。"低级的干扰手段。"陈墨终于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个USB形状的十字架，"但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测试下新开发的'福报系统'——"整层地下室突然翻转了90度。物理法则开始像劣质VR游戏般闪烁，沈星河看见自己的手掌变成了多边形模型。"混沌文明的游乐场参数！"林婉儿用机械仓鼠咬开空间裂缝，"他篡改了现实锚定系数！"在重力完全失控前，沈星河把解密芯片射向显示器金字塔。所有《1984》的影像突然变成《猫和老鼠》，陈墨发出声罕见的、真心的轻笑。"不错的反击。"他的身影开始量子化消散，"但记住，当虚拟加班成为常态，现实反抗就变成了...带薪休假。"随着刺耳的电子啸叫，地下室恢复正常。只剩下一张飘落的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明日会议主题：如何用元宇宙解决人口过剩问题】阿尔法-7的骰子本体变成警告的红色："检测到新秩序联盟的巡逻无人机正在接近。他根本不在乎我们阻止这次行动。"林婉儿捡起便签，发现背面还有行小字：【P.S. 给婉儿的仓鼠带了新零食——防火墙的漏洞数据包】沈星河望着仍在抽搐的咖啡机，突然意识到整个事件真正的恐怖之处："这不是袭击...是招聘广告。他在筛选能抵抗认知污染的'员工'。"大楼外，某个广告牌突然眨了下眼睛。它用只有数据敏感者能听见的频率哼唱着：【我们要福报~不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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