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彻底慌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是……是吕侧妃说,绣这个能求子……”
“吕氏?”马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李萱知道,她这是在盘算。吕氏是朱允炆的生母,素来与常氏不和,马皇后正愁找不到由头打压她。
李萱适时地叹了口气:“说来也巧,昨儿夜里陛下还说,吕侧妃宫里的灯油味特别重,怕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故意顿了顿,看向马皇后,“皇后要不要让人去瞧瞧?别真是什么巫蛊之类的,冲撞了龙气可不好。”
马皇后立刻下令:“去,把吕侧妃宫里的东西都搜一遍!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
李萱看着女官们鱼贯而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记得第74次轮回,吕氏确实藏了些媚药,是想给朱元璋用的。这次搜出来,足够她禁足三个月了。
常氏还在地上哭哭啼啼,马皇后却没再看她,只是盯着李萱颈间的青痕:“妹妹昨夜又侍寝了?陛下也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些。”她说着,摘下自己的玉镯往李萱腕上套,“这暖玉能安神,妹妹戴着吧。”
玉镯触到皮肤的瞬间,李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第72次轮回,就是这只玉镯,内侧刻着“除秽”二字,戴着它的人会日渐虚弱,最后像朵被掐断的花,悄无声息地枯萎。
“皇后的心意臣妾领了,”李萱笑着避开,“只是臣妾粗手粗脚的,别磕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她故意露出发间的素银簪,“英儿说这是他给皇祖母的护身符,戴着比什么都安心。”
马皇后的眼神沉了沉,没再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妹妹心里有数就好。对了,今晚陛下在坤宁宫用膳,妹妹也过来陪吧。”
李萱心中一凛。坤宁宫的夜宴,第75次是毒酒,第77次是刺客,第79次是马皇后逼着朱元璋废了她。她抬头时,恰好撞见马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像极了第73次,她把毒簪刺进自己心口时的眼神。
“臣妾……”李萱刚要找借口推脱,就见朱雄英和朱允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
“皇祖母!”朱雄英扑进她怀里,小手里攥着个纸包,“英儿给你带好东西了!”
朱允炆则规规矩矩地行礼:“皇祖母安好,皇后祖母安好。”他的小眉头皱着,不像朱雄英那样雀跃。
李萱摸了摸朱雄英的头,发现他袖口沾着些糯米粉,鼻尖还有点甜香:“这是做什么去了?”
“给皇祖母做糖糕!”朱雄英献宝似的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歪歪扭扭的糖糕,有的还沾着芝麻,“允炆弟弟说,皇祖母吃了糖糕,就不会疼了。”
李萱的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孩子连忙低下头,小手在袖口里绞着。她记得第76次轮回,朱允炆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常氏要害人,却因为怕吕氏责骂,硬是没敢说。
“英儿真乖。”李萱拿起一块糖糕,故意咬得很香,“真甜。”
马皇后看着朱雄英,脸色缓和了些:“英儿越来越懂事了。正好,今晚在坤宁宫用膳,让御膳房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鲤鱼。”
朱雄英欢呼一声,朱允炆却小声说:“母后说,坤宁宫的鲤鱼刺多,不让我多吃。”
李萱心中一动。吕氏向来谨慎,若不是察觉到什么,绝不会让孩子说这种话。她看向马皇后,见她笑容僵了僵,便知道今晚的夜宴,怕是又藏着刀光剑影。
“皇后,”李萱把糖糕递给碧月,“臣妾突然想起,昨夜陛下说头晕,让太医院的人今儿过来瞧瞧。今晚怕是去不了坤宁宫了,还望皇后恕罪。”
马皇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既然陛下不适,那自然是国事为重。妹妹好好伺候陛下,改日再聚也不迟。”她说着起身,凤袍扫过常氏的后背,“把太子妃带下去,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
常氏哭喊着被拖走,朱允炆吓得往李萱身后躲了躲。李萱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看着马皇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皇祖母,”朱允炆突然抬头,小声音带着颤,“我听见母后和郭惠妃说,今晚要在坤宁宫的酒里……”
“允炆!”朱雄英打断他,小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娘说不能乱说话!”
李萱的心沉了下去。郭惠妃?第78次轮回里,就是她把鹤顶红藏在发髻里,趁着给李萱敬酒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抹进了酒杯。那一次,她咳了整整一碗血,死的时候,朱元璋正在殿外和大臣议事,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英儿说得对,不许乱说话。”李萱蹲下身,替朱允炆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他后背的汗湿,“不过允炆做得对,有什么事告诉皇祖母,皇祖母会保护你们的。”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李萱的旧裙摆做的,歪歪扭扭的,却缝得很结实:“皇祖母,这个给你,像先生说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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