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刚触到冷宫铁门上的锈迹,就被刺骨的寒意惊得缩回手。朱红色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生铁,像极了前世她被关在这里时,朱元璋扔在地上的那枚断裂的玉佩。
“娘娘,真要进去?”李德福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宫墙上,像两只被囚禁的鸟。
李萱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这是朱元璋昨日赏的,毛领上还沾着他御书房的檀香。“吕氏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冷宫的死寂,又或许是怕听见某些不愿面对的答案。
“是,”李德福往铁门缝里瞟了眼,“昨儿听看守说,她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偏殿,不吃不喝,就对着墙哭。”
李萱想起朱允炆今晨拽着她衣袖时的模样,小家伙眼圈通红,说“皇祖母,我想娘了”。她摸了摸袖中那半块双鱼玉佩,玉面的温度比铁门稍暖些,却不足以驱散心头的寒意——吕氏虽是罪有应得,但终究是朱允炆的母亲,这层血缘,像根无形的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开门。”李萱接过李德福手里的灯笼,火苗窜了窜,照亮门楣上“静心苑”三个褪色的字。这名字倒是讽刺,住进这里的人,哪一个能真正静心?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院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只有墙角的几株红梅开得正艳,花瓣上沾着薄霜,像凝固的血。李萱踩着碎砖往里走,狐裘的下摆扫过草叶,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麻雀。
最里面的偏殿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呜咽声。李萱推开门时,正看见吕氏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华贵的宫装被撕得乱七八糟,沾满了泥土。
“你来做什么?”吕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有回头,却精准地认出了她的脚步声。
李萱将灯笼放在桌上,烛火跳动着,照亮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粥——是朱允炆今早让小太监送来的,一口没动。“允炆很想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吕氏突然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想我?他现在怕是正跟着常氏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忘了我这个娘了吧?”她猛地扑过来,被李萱侧身躲开,重重摔在地上,“李萱!你赢了!你斗倒了我,斗倒了郭宁妃,下一步是不是要对付马皇后了?”
李萱看着她指甲缝里的泥垢,想起前世自己被关在这里时,也是这样疯狂地抓着来人的衣角,直到指甲断裂,血染红了对方的裙摆。“我不是来跟你斗的。”她蹲下身,与吕氏平视,“我来是想问问你,朱雄英去世那天,你在他的药里,到底加了多少青黛?”
吕氏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突然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马皇后逼我的!她让我加的!她说只要雄英死了,允炆就能当皇长孙!”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马皇后?她一直以为吕氏是主谋,没想到背后还有马皇后的影子。前世她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这层关系,难道是因为……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马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萱追问,指尖在袖中攥紧了玉佩,玉面的鳞纹硌得掌心生疼。
吕氏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为什么?因为雄英是常遇春的外孙!常家手握兵权,马皇后早就忌惮他们了!除掉雄英,既能打击常家,又能让允炆上位,她何乐而不为?”
李萱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常遇春虽是开国功臣,却在大明建立时就去世了,常家的兵权早已被朱元璋收回,马皇后没必要为这个忌惮。吕氏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转移视线——或者说,是在替真正的幕后黑手脱罪。
“你撒谎。”李萱的声音冷了下来,“常家现在根本威胁不到马皇后,她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没撒谎!”吕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揉皱的纸团,塞到李萱手里,“这是马皇后给我的信物!她说事成之后,凭这个让淮西勋贵保我和允炆!”
李萱展开纸团,上面是个潦草的“马”字,笔迹与她见过的马皇后的字迹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纸角印着个极小的螺旋纹——这是时空管理局的标志,她在母亲留下的资料里见过无数次。
心口的玉佩突然烫得惊人,李萱几乎要握不住它。原来如此,吕氏确实被利用了,但利用她的不是马皇后,而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他们模仿马皇后的笔迹,挑起后宫争斗,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夺舍朱元璋?
“这个纸团,是谁交给你的?”李萱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吕氏的眼神恍惚起来,像是在回忆:“是个小太监……很高,左手有颗痣,说话声音像捏着嗓子……他说他是马皇后的心腹……”
左手有颗痣?李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昨日在太液池边行刺的那个太监!当时太乱,她没看清对方的手,现在想来,那太监的左手确实有些不自然,像是刻意藏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