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指尖的青铜锈还没褪尽,就听见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她下意识将朱允炆往身后藏,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半块双鱼玉佩——玉质温润,却在边缘处裂了道细纹,像极了第37次重生时,马皇后摔碎的那面菱花镜。
“皇祖母,是王叔的人吗?”朱允炆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发颤。他袖口还沾着今早御膳房的桂花糕碎屑,那是李萱特意让小厨房为他留的。
李萱没应声,只是缓缓抽出藏在袖中的金簪。簪头的凤凰纹被体温焐得发烫,这是第521次重生时,朱元璋亲手为她簪上的,当时他说:“萱儿,有这簪在,没人敢动你。”可后来,正是这簪子的尖棱,划破了她的颈动脉。
铁链声在殿门口停住,随即响起的是吕氏带着哭腔的求饶:“陛下饶命!真的不是臣妾!是马皇后逼臣妾在雄英的汤药里加东西的!”
李萱瞳孔骤缩。朱雄英……这个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记忆最软的地方。第109次重生时,她亲眼看见七岁的朱雄英倒在药渣堆里,嘴角还沾着没吃完的蜜饯,手里攥着半块双鱼玉佩——和案几上这半块,正好能拼出完整的鱼形。
“带进来。”朱元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吕氏被两个侍卫架着进来,发髻散乱,素色宫装被铁链磨出了破洞。她看见案几上的玉佩,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那是雄英的!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马皇后的声音紧随其后,珠翠叮当响,“自然是跟着你这毒妇的儿子,一起去见阎王了。”她踩着绣鞋,步步生莲地走进来,凤袍曳地,裙摆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李萱将朱允炆往屏风后推,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写了个“躲”字。这孩子比同龄人早熟,立刻抱着案几腿,借着桌布的掩护缩成一团。
“马皇后倒是清闲。”李萱把玩着那半块玉佩,玉面冰凉,“昨儿还在坤宁宫烧符,说是要请神收了我这‘妖孽’,今日倒有闲心来看戏。”
马皇后抚着鬓角的珍珠流苏,笑得端庄:“妹妹说笑了,本宫是来帮陛下辨冤的。吕氏毒杀皇长孙,按律当凌迟,妹妹总不会怜香惜玉吧?”
“怜香惜玉?”李萱突然笑了,金簪在掌心转了个圈,“皇后娘娘忘了第412次,你是怎么把郭惠妃的指甲一片片拔掉,逼她承认偷了凤印的?”
马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朱允炆在屏风后捂住嘴,他从没见过皇祖母这样的眼神——像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能冻裂人的骨头。
朱元璋踩着靴底的雪沫走进来,玄色龙袍上沾着几片梅花瓣。他没看马皇后,径直走到李萱身边,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另一半呢?”
李萱指尖划过玉佩的裂痕:“陛下觉得,会在谁手里?”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吕氏的痛处。她突然不哭了,直勾勾盯着马皇后:“是你!那天你去偏殿看雄英,手里就攥着个玉盒子!”
马皇后眼神闪烁,抬手抚上发间的凤钗:“本宫看望皇长孙,带些点心罢了,倒是你,”她话锋一转,“方才在偏殿搜出的药渣,验出了鹤顶红,这总不是本宫逼你放的吧?”
“你血口喷人!”吕氏猛地挣脱侍卫,扑向马皇后,“是你给我的药!说只是让雄英睡几天,好让允炆……”
“住口!”朱元璋猛地拍案,案几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李萱手背上。她没躲,只是看着那水渍在玉白色的肌肤上晕开,像极了朱雄英下葬时,她袖口沾的那摊血。
“陛下。”李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第287次重生,您亲手将雄英的棺椁钉死,说是怕‘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那时马皇后就在您身后,手里攥着的,正是这双鱼玉佩的另一半。”
朱元璋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马皇后突然屈膝跪下,凤钗“当啷”掉在地上:“陛下!是臣妾糊涂!可臣妾是为了允炆啊!他也是您的孙子!”
“为了允炆?”李萱捡起凤钗,簪尖划过自己的掌心,血珠立刻沁出,滴在玉佩上。奇异的是,那血竟顺着玉纹往里渗,像活物般游走,“皇后娘娘怕是忘了,允炆出生那天,钦天监说他命格带煞,是您亲手在他襁褓里塞了桃木符。”
朱允炆在屏风后轻轻“啊”了一声。他小时候总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枕头下常年压着块桃木片,原来是这个缘故。
吕氏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报应!都是报应!马皇后,你以为偷了玉佩就能让允炆稳坐皇太孙之位?这玉佩是雄英的!是他从出生就戴着的!”
“你懂什么!”马皇后猛地站起来,凤袍的广袖扫翻了案几,“这玉佩能打开时空裂隙!只要凑齐两块,我就能让允炆回到过去,取代雄英的位置!”
李萱挑眉:“哦?皇后娘娘试过?第634次重生时,你凑齐过玉佩,结果裂隙里钻出来的食魂蚁,差点把整个东宫啃成白骨,这事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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