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三块玉佩碎片在掌心拼合时,指腹能清晰摸到接缝处的细微凸起。双鱼的轮廓终于完整,只是裂痕像蛛网般爬满玉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想起母亲信里的话“玉合则灵,心诚则明”,可此刻心口的惶惑,比任何一次重生都要浓重。
“皇祖母,该去给陛下请安了。”朱雄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年手里捧着件叠好的龙袍,领口绣着的金龙被他指尖摩挲得发亮,“王瑾说,陛下今早咳得厉害,您炖的冰糖雪梨该趁热送去。”
李萱把玉佩裹进锦帕塞进领口,贴身的温度让她稍定。转身时看见朱雄英鬓角的碎发——这孩子昨夜又偷偷去练箭了,额角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她伸手替他理好头发,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突然想起第42次重生时,就是这个位置,被时空管理局的人用淬毒的银针刺穿,血珠顺着发梢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像火。
“雄英,”李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今日卯时的骑射课,告假吧。”
朱雄英的肩膀垮了垮:“又告假?先生会罚我抄《论语》的。”他挠了挠头,眼里闪过狡黠,“皇祖母是怕我又把箭射到御膳房的烟囱上?这次我保证……”
“不是。”李萱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坤宁宫的方向飘着面青色的旗子——那是马皇后召集淮西勋贵家眷的信号,“今日宫里不太平,待在陛下身边最安全。”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在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下,龙袍摔在地上。李萱弯腰去捡,看见袍角绣着的暗纹里,藏着根极细的银线——和时空管理局特制的引信一模一样。她指尖猛地收紧,龙袍的丝线勒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养心殿的药味比昨日更浓。朱元璋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看见李萱进来,挣扎着想坐直,却被一阵剧咳按住胸口。王瑾慌忙递上痰盂,李萱瞥见盂底的血丝,心沉得像坠了铅——这是夺舍者强行压制宿主意识的征兆,比上一次发作得更凶。
“陛下。”李萱将冰糖雪梨放在案上,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慢些喝。”
朱元璋含住银勺,目光却黏在她领口露出的锦帕角上:“玉佩……找到了?”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磨过,“马皇后今早来,说你……”
“说臣妾私藏禁物,想咒杀允炆?”李萱接过话头,用银簪挑开梨肉,露出里面嵌着的川贝,“陛下信吗?”
朱元璋没回答,只是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红痕:“又打架了?”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药汤的苦涩,“是郭宁妃还是达定妃?她们的父兄在朝上闹着要立允炆为皇太孙,你……”
“臣妾不在乎。”李萱抽出被他攥着的手,将拼好的玉佩放在他面前,“陛下看,这玉上的裂痕,像不像坤宁宫地砖的纹路?”
朱元璋的瞳孔骤缩。坤宁宫的地砖是他亲手监工铺的,每块砖上都刻着防刺客的暗纹,除了他和马皇后,只有……李萱的母亲。
“你母亲……”朱元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是不是还说过……”
“说过陛下枕头下藏着半张舆图,标注着时空管理局在京城的据点。”李萱轻声道,伸手从枕下摸出那张泛黄的纸,展开时,上面的朱砂标记正好能和玉佩的裂痕重合,“第76次重生时,臣妾就是凭着这个,端了他们在西市的窝点,可惜……”
她没说下去。那次她没能活着回来,郭宁妃的人在她回程的路上设了埋伏,乱箭穿身时,她看见达定妃站在茶楼二楼,手里摇着柄绘着双鱼的团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朱元璋突然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萱儿,帮朕……”他的眼神猛地涣散,嘴角泛起白沫,“快!用玉佩贴朕的眉心!”
李萱慌忙将玉佩按在他额间。玉面刚触到皮肤,就发出一阵刺痛的白光,朱元璋的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王瑾吓得跪倒在地,李萱却死死按住玉佩——她看见无数银色的光点从朱元璋头顶飘出,像被打散的星子,那是夺舍者的意识碎片。
“陛下!”马皇后的声音撞开殿门,她身后跟着郭宁妃和达定妃,三人手里都握着念珠,珠串碰撞的脆响里,李萱听见郭宁妃的冷笑,“李美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用邪物害陛下!”
达定妃跟着附和,珠串上的珊瑚珠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皇后娘娘快看,她手里的玉佩沾了陛下的血,定是用来下咒的!”
李萱没回头,只是盯着朱元璋眉心的玉佩。玉上的裂痕正一点点变淡,朱元璋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下来。她知道,这是母亲留下的后手——双鱼玉佩不仅能识别夺舍者,还能净化他们的意识,代价是……使用一次,她的记忆就会模糊一分。
“邪物?”李萱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人,“那这串珊瑚珠,娘娘们敢让太医验验吗?”她指向达定妃的念珠,“珠芯里灌的迷药,和养心殿香炉里的,是不是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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