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金色铠甲。
那并非寻常工匠打造的凡铁甲胄。
而是与他血肉彻底相连,由【锐金璧】异化而成的恐怖武装。
铠甲的每一个关节连接之处,都有赤红如血的能量纹路明灭闪烁。
仿佛滚烫的岩浆正在其中奔腾流淌,散发着不祥的高温。
尤其是那只完全异化、仿佛由无数细密金属鳞片层叠构成的【锐金烛龙臂】。
它正散发着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凶光。
臂铠之上,还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与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昭示着它不久前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血战。
此刻吴三桂身上的气势,却比先前在肃杀军营时更加强盛。
也更加……癫狂!
他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到极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野兽。
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
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于少卿。
更没有去看那个刚刚被他一击震碎了伪装面具,露出了半边是人脸、半边是狰狞机械可怖面容的“裁决者”。
他那双充斥着血红的眼眸,只是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画舫顶层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从彻底破碎的水晶棺中,正如同断线风筝般,了无生气地缓缓坠落的、那张静美如初绽睡莲般的绝世容颜!
“圆……圆……”
吴三桂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了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沉嘶吼。
那声音中,蕴含了无法言喻的深切痛苦。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以及……一种要将眼前所见的一切,连同这苍天大地都一并撕成碎片的极致疯狂!
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些如同阴毒蛛丝一般,密密麻麻连接在陈圆圆娇弱身躯之上的能量导线。
它们正像贪婪的水蛭,无情地、疯狂地抽取着她体内最后一丝生命力。
让她那张本应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此刻却苍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梨花,了无生机!
就在看清那一切的一瞬间。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权谋的算计、关于野心的追逐、关于天下大势的权衡,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荡然无存!
只剩下眼前这幅残忍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永世不得磨灭!
“月——隐——松——!”
吴三桂猛地仰起头,对着画舫残破的穹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声音之中,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无尽暴戾。
还有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意!
声浪如同海啸般滚滚扩散,威力无匹,竟然将那些疯狂倒灌入画舫的秦淮河水,都震得齐齐倒卷而回!
画舫内部那些坚固的合金墙壁,都因为这声蕴含了极致愤怒的咆哮,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颤鸣!
“你!找!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金石摩擦的刺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裁决。
画舫内的于少卿、沙凝玉和柳如是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变,震得心神剧烈摇曳,气血翻腾。
吴三桂的悍然乱入,就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不,他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不顾一切地闯入了这本已是“瓮中捉鳖”的死局之中。
他的出现,将这本已岌岌可危的脆弱平衡,彻底、无情地打破!
却也成为了这个死局之中,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最大的变数!
“是他!”
于少卿强忍着胸腔内翻涌的气血,他的“玄微天目”之中,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了吴三桂身上那股霸道无匹、凌厉至极的锐金之力。
以及那种近乎于自我毁灭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决绝。
但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吴三桂,这位曾经的师兄,如今的平西王,为何会以这种完全不顾自身性命、不计任何后果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九死一生的秦淮绝地!
“不自量力。”
那个被称为“裁决者”的半机械怪物,从最初被吴三桂突袭的短暂震惊之中迅速回过神来。
它那只完好的猩红色电子眼中,冰冷无情的数据流飞速闪烁、分析着。
它的核心指令,它的唯一目标,始终是那个被称为“容器”的女人。
而不是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状若疯魔的碍事家伙。
于是,它放弃了近在咫尺、已然重伤的于少卿。
它的身影猛地一闪,合金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竟然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朝着同样从空中无力坠落的陈圆圆抓去!
它那狰狞的金属机械巨臂完全张开,五根闪烁着寒光的合金指爪,仿佛要将那具绝美的、脆弱的身躯,彻底地、永久地禁锢在它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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