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的东西,于宁凡而言。
与尘土何异?
“告辞。”
不再给阮鸳任何开口的机会,宁凡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几步迈出,身影已然踏出会客厅。
阮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
最终。
还是没能再开口。
宁凡背影中透出的疏离与淡漠,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恳求悉数堵回去。
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心头空落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
宁凡走在惊天城繁华的街道上。
人流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牲畜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鲜活喧闹的世俗气息,与他过往在阴阳神宗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他心神稍微松缓了一丝。
宁凡没有忘记正事。
他拉住一个看似面善的老者,简单询问。
“城主府?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北,看到最高,最气派的那座朱红楼阁便是了。”
老者热心地开口指点。
宁凡道谢,顺着方向走去。
不多时。
一片巍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前矗立着两尊狰狞的石兽,比起阮府更显威严厚重。
门楣之上。
‘惊天城·城主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四名身着制式钢甲,腰挎长刀的士兵挺立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宁凡径直上前。
“铿!”
两柄长戟瞬间交错,雪亮的戟尖在宁凡身前不足三尺处架起。
挡住宁凡去路。
左侧的一名士兵沉声喝道。
“来者何人?城主府重地,闲人止步!”
宁凡沉默随后手掌一翻。
掌心之中,安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质地温润,上面阴刻着一幅玄奥的太极阴阳图,隐隐有灵力流转。
天圣令!
士兵的目光触及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是神宗之人驾临!”
“在下万分失礼!请阁下稍候,容小人立刻通禀邵城主!”
“……”
声音落罢之际,那说话的士兵立刻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脚步快得有些慌乱。
留下的三名士兵,依旧保持着持戟而立的姿势,但目光却再也不敢随意扫视宁凡,而是微微垂落。
身体都绷得笔直。
不多时,那名通禀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无比的笑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阁下,请!”
“邵城主正在府内静候!”
“……”
宁凡微微颔首,跟随在那名士兵身后。
在士兵的引领下,宁凡来到府邸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院中植着几丛翠竹,一座小巧的假山旁引有活水潺潺,环境颇为清幽雅致。
士兵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房舍前停下,躬身道。
“阁下,城主就在里面静候。”
“小人告退。”
“……”
说完之后,这名士兵便低着头迅速离开。
宁凡站在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上好的楠木材质,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他抬手,轻轻推开。
“吱呀——”
酸涩的木门开启生响起。
屋内的景象随着门缝扩大,逐渐映入眼帘。
宁凡的脚步,在踏入屋内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咦?
有些不对劲。
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但这屋内却是一片昏暗。
窗户似乎被厚重的帘幕严密遮挡,不透一丝天光。
只有房间深处,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几盏青铜烛台摇曳着昏黄如豆的烛火,勉强驱散一小片浓郁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为馥郁,慵懒,带着丝丝甜腻暖意的味道。
幽幽地往人鼻子里钻,初闻觉得舒适。
细品却又有些心神微荡。
借着那微弱摇曳的烛光,宁凡快速扫视屋内陈设。
这屋子绝不像是一间用于会客的厅堂。
没有主客座椅,没有待客的茶几。
靠墙处是一张铺着暗红色锦缎的宽大卧榻,榻边散落着几个柔软的绣墩。
另一侧立着一架高大的紫檀木衣柜,柜门半开,隐约可见里面挂着的华美衣裙。
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在烛光下反射着细碎迷离的光。
这分明是一间寝室!
而且是女子香闺。
宁凡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往里走了两步,同时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城主?”
“邵城主,您在吗?”
“在下阴阳神宗弟子,宁凡,奉师门之命,前来……”
话音未落。
“呼——”
两道更为明亮的火焰升腾声突兀地响起!
房间两侧,靠近卧榻的位置,两盏半人高的落地莲花铜灯蓦地被点燃!灯盏设计精巧,火焰从层层叠叠的铜制莲花瓣中心吐出,顿时将大半个寝室照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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