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再次回到众人休息的大殿,伊莲娜、兰枝真人、瑞昂和崔元君率先围了上来,询问神使都说了什么,李伊心情有些失落,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走向角落坐着发呆。
赵晴见他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霜,也没有多问,悄然坐在了他身旁。
倒是希亚莱斯脸上带着坚毅的笑意,他向众人朗声道:“神使为咱们指明了方向,咱们此去的行程怕是更远、更险,但正因如此,才配称作真正的远征!神使自当在暗处为我们护佑!”
兰枝真人听得莫名其妙,“那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去干嘛?”
希亚莱斯看了看坐在一边发呆的李伊,又看了看郑朽和乱春秋,随即说道:“我们去的地方多了,首先,咱们要返回大陆,取道瑟里霍利湾,去沙漠国度——艾隆。”
“艾隆?”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那个国家很富有啊。”、“据说他们以前修建过通天塔呢。”、“艾隆国可以看奴隶角斗啊,很盛行的。”......
李伊在一旁听希亚莱斯说,这才想起神使的话,“向着那最大的沙漠中心去寻,向着那覆盖着血雨的森林去找,向着那陆地的极南之国度去探。”
他仔细想着,“这最大的沙漠中心,自当是韩岳先生提及的《聂桑永不落-巨石城蒂斯特迦南》,‘通天塔’,血雨森林自不必说,之前‘尸奴’劫难的时候,听‘殓尸团’的南路战扫巴克斯提及过‘血树人’,应当不难找。至于‘陆地的极南之国度’似乎又是个更难以企及的目标。”
赵晴轻轻将手覆在李伊微凉的手背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不管是哪里,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李伊心中微微一颤,伸手轻轻覆上赵晴的手背,“虽然有眉目,但前路仍如雾中观花,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倒是想带着你返回云城的那一片竹林,在韩岳先生的故居安稳了此一生。
可偏偏我又不甘心,越是经历的多,越觉得如果我不去弄清楚真相,便永远无法真正安心,《念苍生》之曲的悲哀和预兆,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直在牵引着我的脚步,越往深渊走,越不甘心听见心底回响的悲鸣。”
赵晴微微一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念苍生》也好,《忆沧海》也罢,终其一生或半道中卒,至少我们曾并肩奔赴,我也将所有的故事书写下来,也算留下一段不灭的传奇。”
李伊听着赵晴的温柔细语和对自己心意的全然托付,目光越过赵晴那柔弱且坚定的肩头,他一把搂紧赵晴的腰身,“此生有你,纵使前路是焚尽星河的烈焰,我也敢踏,是吞没神谕的永夜,我也敢闯!”
赵晴听罢,眼眸微亮,将头更深地埋进他胸前。
擎天看着二人相拥的剪影,有点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天天就喝水,一点好吃的都没有,大哥哥你也不搂着我,我也想被你护在怀里啊……”
李伊和赵晴听他说,齐齐笑出声来,李伊和赵晴揉了揉擎天的脑袋,将他轻轻拉进怀里,三人抱在一起,“好,等咱们回去,一定让你解解馋!”
伊莲娜看着他们三个,也不知是被这温情灼伤了眼,还是被那未竟的征途勾动了心弦,她悄然别过脸去,顺着希亚莱斯的话说道,“路途虽远,却已在咱们脚下延伸,我们的探索,会成为将来母亲给儿子睡前讲述的星辰故事,今夜没有酒,但星光清冽如醉,足以映照我们此生不灭的征途。”
众人一听,齐声应和,纷纷拿手捧起或者用器皿舀上大殿中的清泉,仰头饮尽,也似为豪情和誓约干杯。
当下,所有人即刻整装启程,踏出大殿那一刻,星光更显得明亮而浩瀚,众人脚下青石泛起微光,仿佛被星辰重新淬炼过。
他们一路走向来时的渡口,纷纷登上“海妖号”和“海象号”,很多人发现之前损坏的船体竟已悄然修复,船上盛放淡水的陶瓮内满是清冽甘甜的泉水,一些不知名的野果静静躺在储藏室内,果皮上还凝着夜露,散发出清幽微甜的气息。
“这可好,看来神使还是挺体贴的,连补给都备得如此周全。”
“海象号”船长瑞昂赞叹道,“看来回去的路不会那么艰难了。”
崔元君扭头望向四周,好像有点失落。
瑞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崔兄可是惦记着那位银袍?”
崔元君怔了一瞬,随即摇头:“唉~,终究是镜花水月。”
两艘船未及启航,那洋流竟悄然涌动,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向着来时的光幕与屏障缓缓行进,光幕泛起涟漪,屏障渐渐暗淡,一阵光晕闪过,两艘船便如同进入了时空褶皱,虚空伴着细微的嗡鸣,船身轻震,舷窗外星轨倒流,银河流泻成光带缠绕船体。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屏住呼吸,纷纷躲进了船舱内,唯有星光在舷窗上流淌成河。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船身轻颤停稳,希亚莱斯率先打开舱门,踏上甲板,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晨光正一寸寸浸染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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