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上前半步,从容拱手,初见君王礼数周全,语气坦荡端正:
“在下段誉,大理国君。
这位是灵鹫宫主虚竹大师、木婉清女侠。我三人初谒可汗,不为私、不为利、不为诸国博弈,只为天下止戈、万民安生而来。
西夏新定、西北方宁,乱世西线已然止血。如今列国暗流齐聚北疆,欲借可汗雄兵南下搅乱中原、重启百年战火。
此非可汗之利、非蒙古之利,只为幕后奸人借刀乱天下的阴谋。我知可汗志在一统、意在定乱。
但今日联金辽、伐大宋,绝非定乱,而是重开滔天浩劫、成全暗贼棋局。恳请天可汗三思,惜草原基业、惜万民性命、惜千古盛名,罢南征之令、守北疆之安!”
虚竹合掌躬身,禅音温润却字字千钧,初次觐见、句句悲悯:
“贫僧虚竹,一介方外僧人,本不该干涉外朝政。
可乱世无方外,苍生有大苦。可汗手握天下最强铁骑,一念征伐、千万流离,一念安宁、四海归心。
武可定乱,不可嗜杀;霸可立国,不可殃民。今日中原无错、无怨、无衅,无端伐之,是不义之战、不仁之兵。愿可汗以天地苍生为重,息雷霆之怒、止万马之征。”
金帐之内,瞬间形成两极对峙、新旧交织的绝妙局面:
- 旧识师徒:谈心性、谈天道、谈旧谊、谈生生不息,温柔恳切、以仁阻霸。
- 初至群贤:谈格局、谈棋局、谈阴谋、谈天下安危,严谨周密、以理止戈。
- 成吉思汗:一边是多年知交的道门真心,一边是乱世新锐的天下大局,左拦右阻、双道相逼。
- 丘处机:少年旁观、心绪翻涌,既敬佩师父道心不朽,又担忧帝王霸业难回,神色忧思凛然、爱恨乱世、怜尽苍生。
帐外长风穿帐而过,吹动金帐流苏猎猎作响。
一代天可汗端坐王座,望着眼前全真道统、灵鹫禅心、大理君德齐聚漠北,挡在自己百万铁骑之前。
他终于明白——
今日这场南征,看似列国顺势、大势滔滔,实则,天下所有正道心力,尽数汇聚漠北,要拦他这一场山河大战!
杀机已蓄,道禅并立,帝王心潮翻涌,漠北终极对峙,彻底拉开大幕。
漠北金帐,长风穿穹,猎猎鼓荡帐顶金纹流苏。
帐外是百万铁骑蓄势待发的铁血杀伐,帐内是道、禅、君、儒四方最高道义的终极对峙。
一边是旧识重逢、数年论道相交的全真师徒;
一边是初临王庭、手定西北乱局的禅武双贤;
端坐正中的成吉思汗,手握北疆万里霸业,眼底沉光翻涌,面对满堂阻戈之人,不怒反笑。
笑声低沉浑厚,震得帐内空气愈发凝肃,带着一代霸主洞悉世局的绝对自信。
他先侧目看向立身左侧的王重阳,语气熟稔却锋芒凛冽,是老友对峙、亦是君道辩真:
“重阳真人,你我数度论道漠北,你年年劝朕‘好生戒杀、无为守静’,引《道德经》‘兵者不祥之器,有道者不处’诫朕止戈。
朕今日便问你一句——乱世滔滔,空谈无为,可救苍生否?
老子言‘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讲的是修身避祸、独善其身。可天下崩裂百年,金虏窃据中原、辽贼割据北疆、宋室偏安孱弱,列国相伐、岁岁屠民!
当豺狼环伺、弱肉强食之时,强者隐忍是纵恶,王者不争是祸世!
你道家讲‘仙道贵生、慈爱万物’,劝君不杀、劝王息战。可你只看见征伐之死,看不见割据之死、昏庸之死、乱世无声之死!
中原年年饥馑、岁岁流民,官吏盘剥、列国压榨,百姓死于苛政、死于乱匪、死于疆土分裂者,何止千万?这般死寂沉沦,难道便是你道家所求的‘生生不息’?”
成吉思汗字字铿锵、句句破局,推翻全真数年以来的温柔劝诫,霸论压场、无可辩驳。
王重阳青袍微振,面容不改清正悲悯,双目澄澈如秋水,直面霸主雄辩,从容引经回驳,道心稳如万古青山:
“可汗曲解大道,非道之过,是霸业之心蔽之。
《太上洞玄灵宝经》有十戒,首戒不杀,当念众生。天地化生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道以‘生’为德,非以‘杀’立功。
贫道从不言乱世当永恒无为,只言治乱当以德,不当以暴。老子云‘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真正定乱之王,不得已而用兵,亦当以丧礼处之、心怀悲悯、慎行杀伐。
可汗今日之志,非止不得已而平乱,是主动合纵列国、大举南征,以万千无辜苍生之血,浇筑一统霸业。
宋室虽弱,却守土安民、农耕不绝、市井安定,从未犯边漠北、从未构怨可汗。
无罪而伐,是为不义;无衅而战,是为不仁。以不仁不义之兵,行所谓一统大业,纵得天下,亦是铁血江山、杀戮根基,难合天心、难安万世!”
王重阳语速平缓,却字字立道、句句归真。道韵浩然充斥整座金帐,柔而不弱、韧而不破,以千年道家经典,硬扛万古帝王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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