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她第一次对我说话,声音又轻又脆,像碎玻璃在响。
我跟着她往外走,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镇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李家那座空宅黑沉沉地立在那里,门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几个烂掉的纸人,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我们走到乱葬岗时,天快亮了。雾气散了些,能看见那些歪歪扭扭的坟头。她带我走到一座新坟前,坟头没有碑,只压着块红布,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进去。"她指着坟前的土坑,那坑挖得很深,里面铺着层红色的绸缎。
我突然明白过来,她要的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王家的人,是我。从她看见我手腕上的月牙疤痕开始,从她飘出花轿盯着我开始,她就选定了我。
"为什么是我?"我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因为你的疤,像我死那天,腕子上勒的印子啊。"
我低头看我的手腕,那月牙形的疤痕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像刚被人用绳子勒过。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到我的皮肤:"别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想跑,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那双没有黑眼珠的眼睛里,映出我惊恐的脸。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泥土盖在脸上的感觉,很沉,很凉,带着股腐烂的味道。还有她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响:"别说话,别回头,别碰轿里的东西......"
现在,我每天都坐在这顶红轿里。
轿杆上的血渍越来越深,轿帘上的鸳鸯绣纹被磨得发亮。周管家又找来了新的轿夫,他们和我当年一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里带着对钱的渴望。
我听见他们在议论,说这轿子里的棺材真沉。
我听见瘦高个轿夫在问,陈家洼的王二后来怎么样了。
我听见胖轿夫说,别回头,别说话。
当红轿经过清水镇的老槐树时,我掀起轿帘的一角,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站在树下,手腕上有块月牙形的疤痕,正眼巴巴地望着周管家手里的铜钱。
我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这次,该轮到他了。
指甲抠门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轻,很黏腻,像在催着什么。我摸了摸身上的红嫁衣,布料已经被泥土浸得发硬,凤冠上的珠翠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铁丝。
没关系,很快就会有新的了。
轿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在议论着双倍的价钱,议论着走夜路的忌讳,议论着那个疯掉的王二。
没人知道,轿里的"新娘",早就换了人。
也没人知道,这顶红轿,从来都不是在迎亲。
它是在收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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