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葛小蛮的脸颊上。她裹紧了雪狐皮斗篷,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霜花。碧虚号停泊在距离雪狼村三里外的冰湖上,船身的防冻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这是他们离开碧波城的第七天,陆地上的严寒让她的鱼尾隐隐作痛,不得不借助特制的雪橇行动。
"再坚持一下。"张岭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拉紧雪橇的缰绳,黑色皮靴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脚印。北原的低温让他呼出的白气比平时更重,眉梢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万魂刀——自从离开碧波城,他就再没将它收入鞘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葛小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张岭军换上了北原常见的毛皮猎装,却依然保持着太虚门弟子特有的挺拔姿态。他的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三寸处,这是多年养成的警戒习惯,即使回到故乡也难以放松。
"我又不是瓷娃娃。"葛小蛮故意用鱼尾拍打雪面,溅起一片雪雾,"鲛人皇族可没那么娇弱。"
张岭军回头,黑色眼罩下的伤疤微微抽动——这是他忍笑时的表情。他放慢脚步,等葛小蛮滑到身边,突然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粒:"知道。"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葛小蛮耳尖发烫。
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葛小蛮的鳃纹条件反射地张开,尽管在陆地上毫无用处:"是它们吗?"
张岭军点头,左眼的眼罩下隐约有紫光流动:"雪狼群。村里的守卫。"他指向远处山坡上的几个灰点,"它们在示警。"
果然,不一会儿,几个裹着厚实毛皮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为首的正是雪狼村的老村长,他的独眼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右手的猎弓已经拉满。
"止步!"老村长厉声喝道,声音比葛小蛮记忆中更加沙哑,"报上名来!"
张岭军停下脚步,缓缓摘下了眼罩。紫金色的竖瞳在雪光映照下如同宝石般璀璨。老村长的弓弦立刻松了下来,皱纹纵横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军?真的是你?"
"我带她回来了。"张岭军简短地说,侧身让葛小蛮上前。
老村长眯起独眼,仔细打量着葛小蛮:"鲛人姑娘的伤好了?"他注意到葛小蛮鱼尾上的疤痕,突然提高音量,"都放下武器!是恩人回来了!"
村民们从各个木屋中涌出,好奇地围拢过来。葛小蛮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曾经给她包扎伤口的老妇人,送她雪狐皮的孩子,还有那些在九幽傀儡袭击时并肩作战的猎人们。最让她惊喜的是,人群后方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铁无心和他的两名弟子!
"师兄?"张岭军挑眉,左手不自觉地摩挲刀柄,"你怎么..."
铁无心大笑着上前,金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提前来打点啊!"他拍了拍张岭军的肩膀,转向葛小蛮,"丫头,你的尾巴能适应雪地吗?我们改良了雪橇。"
葛小蛮刚要回答,一阵刺痛突然从鱼尾传来。她低头看去,发现尾鳍边缘的伤口因为严寒又开始渗血。张岭军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喂!放我下来!"葛小蛮抗议道,脸颊涨得通红。
张岭军充耳不闻,大步走向村里最大的木屋——上次来时就住过的村长家。铁无心在后面偷笑,被葛小蛮狠狠瞪了一眼。
木屋内温暖如春。火塘里的松木噼啪作响,墙上挂满了兽皮和风干的草药。张岭军小心地将葛小蛮放在铺着熊皮的矮榻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老村长很快跟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罐。
"雪狼脂膏。"他解释道,将罐子递给张岭军,"涂在伤口上,能防冻伤。"
张岭军点头致谢,蹲下身检查葛小蛮的尾鳍。他的指尖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处。药膏带着松木的清香,很快缓解了刺痛感。葛小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咳咳。"铁无心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弟子们安顿得如何。"他冲葛小蛮眨眨眼,飞快地溜出了木屋。
老村长也识趣地告退:"我去准备接风宴。小军,你的房间还留着。"他顿了顿,看向葛小蛮,"隔壁新收拾了一间..."
"不用。"张岭军头也不抬地说,"她和我一起。"
老村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乐呵呵地离开了。葛小蛮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鱼尾不自觉地拍打着熊皮:"你...你胡说什么!"
张岭军抬头,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取暖。"他理直气壮地说,"北原的夜晚零下三十度。"
葛小蛮张口结舌,却无法反驳。确实,以她现在的伤势,单独过夜很可能会加重冻伤。但她更清楚,张岭军这个决定背后,还有更深的心思——自从深渊之战后,他变得异常在意她的安全,几乎寸步不离。
夜幕降临时,雪狼村中央的广场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村民们带来了珍藏的烈酒和风干的兽肉,铁无心的弟子们则表演了太虚门的剑舞。葛小蛮裹着三层毛皮,坐在张岭军和铁无心中间,鱼尾浸泡在特制的温水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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