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焰索命
涪陵盐场的血腥厮杀,已趋白热化。
成汉守军节节败退,残兵被压缩到,盐场核心区域。
一片由巨大盐坨山和废弃卤水池,构成的复杂地带。
夏侯狰指挥的“阴宅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沉默、高效、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将一袋袋盐巴和一具具处理好的“盐尸”,拖向江边的战船。
“顶住!给老子顶住!”咆哮着发声的是,成汉盐场督尉李权。
一个满脸横肉、因常年食人,而显得格外凶戾的羯人将领。
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砍翻了一个,冲到近前的“阴宅兵”。
他的左肩被一支流矢射穿,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更添几分狰狞。
“放火!用火攻!烧死这些,披着纸皮的鬼东西!”
他看出了“阴宅甲”的弱点,再坚韧的纸甲,也怕火!
幸存的成汉士兵如梦初醒,纷纷抓起手边,能引火的东西。
浸油的破布、废弃的竹筐、甚至从尸体上扒下的衣物点燃,做成简易的火把。
或者蘸上火油,绑在箭矢上,奋力掷向,步步紧逼的“阴宅兵”阵列!
呼!呼!呼!数十支火箭、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流星般落入晋军阵中!
火,瞬间燃烧起来!
然而燃烧的景象,却并非李权预想中的那种,烈焰焚身的惨叫!
沾上火源的“阴在甲”士兵身上,腾起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幽幽的碧绿色火焰!
这绿火并不炽烈,反而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燃烧时几乎不产生热量,也没有寻常火焰的噼啪声。
只发出一种细微的、如同无数人低语哭泣般的“沙沙”声。
更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被碧绿火焰包裹的“阴宅兵”,并未发出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绿火中迅速碳化、萎缩,但火焰并未熄灭!
反而在烧穿外层皮甲、接触到内层那浸透尸油膏的黄色纸甲时,陡然升腾、膨胀!
幽绿的火焰扭曲、变形,在烧焦的士兵残骸上方盘旋。
最终凝聚成一张张巨大、扭曲、痛苦而清晰的人脸!
这些人脸,男女老少皆有,有的满脸皱纹,眼中含泪。
有的年轻秀丽,却带着绝望;有的稚气未脱,充满恐惧!
每一张火焰人脸都栩栩如生,仿佛凝聚了生前所有的痛苦、怨恨和无尽诅咒!
它们张开,由绿焰构成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那并非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直刺灵魂的、充满怨毒的精神尖啸!
“啊——!!柱子他爹!是柱子他爹!他在看我!他在恨我啊!!”
一个成汉盐工,看到那火焰中,浮现的老者面孔,正是刚才惨嚎的老盐工!
他瞬间崩溃,丢掉武器,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尖叫!
“小宝!是我的小宝!娘对不起你啊!!”
一个躲在盐坨后的成汉女兵,看着另一张绿焰,凝聚的孩童脸庞。
认出那是她为了活命,而亲手签下契约,抵押出去的儿子!
她精神彻底崩溃,哭喊着冲出掩体,扑向那燃烧的绿火,瞬间被吞噬!
“债!是阴债!他们来索命了!!快跑啊!冤魂索命!阴兵借道!!”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瞬间摧毁了成汉守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什么军令,什么督战,在由契约冤魂,构成的索命绿焰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士兵们丢盔弃甲,发出不似人声的,惊恐尖叫。
如同炸窝的蚂蚁,不顾一切地向盐场深处、向任何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溃逃!
溃败!彻底的溃败!兵败如山倒!“不准退!给老子顶住!违令者斩!”
李权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个,从他身边逃过的士兵。
但更多的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将他裹挟其中,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溃逃中,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第二幕: 盐井哭
慌不择路的溃兵,为了躲避身后那无声索命的绿色鬼火。
还有如同附骨之蛆般追杀的“阴债兵”,本能地涌向盐场深处,相对坚固的区域。
那片由巨大盐坨山和废弃卤水池,组成的复杂地带。
其中就包括几处,已经废弃、但井口尚未完全封堵的老盐井!
这些盐井深达数十丈,井口狭窄,井壁湿滑。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卤水,或采空后形成的巨大空洞。
平日里,用厚重的木板和石块勉强覆盖,警示人们远离。
此刻在数千溃兵绝望的踩踏下,覆盖井口的木板和石块,如同纸糊般碎裂!
噗通!噗通!噗通!惨叫声戛然而止!
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如同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地,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盐井!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被更后面的人推搡着,也惨叫着坠落!
瞬间就有数十人,消失在漆黑的井口!
更可怕的是,连续的踩踏和重物坠落,引发了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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