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音障阵
黄河孟津渡口下游,一段河道相对狭窄、两岸地势较高的“鬼门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河风凛冽,波涛汹涌。
北岸是冉魏控制区,峭壁如刀劈斧削,南岸东晋方向,则是较为平缓的土坡。
但此刻土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简易工事和惶恐的流民营地。
黄河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浑浊,呜咽着拍打礁石。
而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在靠近北岸的河心洲,和几块巨大的礁石上。
不知何时,被人用巨大的木桩和铁索,固定了上百具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摆成,一种扭曲的、朝拜某种中心的姿态。
风吹过空洞的眼窝和口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鸣声。
这是罗刹阁布置的“尸囿阵”,既是恐吓,也是声波放大器。
荀灌娘独立于河心,最大的一块礁石之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暗色劲装,外罩一件破烂的蓑衣。
脸上那幅骇人的罗刹刺绣,在稀薄的晨曦和手中一盏绿焰人烛灯的映照下。
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她面无表情,眼神是一种耗尽一切后的死寂与偏执。
她的面前,插着一架,非同寻常的“琴”。
琴身是由不知名的,暗沉木材打造,形制古拙,没有琴弦。
取而代之的,是插在琴身共鸣箱上的,一百零八根形态各异、长短不一的发簪!
这些发簪材质不同,金银铜铁玉骨皆有。
簪头雕刻着恶鬼、修罗、毒花、骷髅等图案,在幽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就是她的武器“无相琴”,身后远处的北岸,隐约可见冉闵大军的营火连绵。
如同地上的星河,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强渡。
战鼓声、号角声、金属碰撞声随风传来,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荀灌娘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和尸臭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场,而是无数张流民绝望的脸,是孩子们饥饿的哭泣。
是黄河两岸可能因这场大战,而再次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她阻止不了冉闵,也阻止不了东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让这场渡河战役,无法进行!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双手十指如飞,开始在那一百零八根发簪的簪尾急速地拨动、按压、弹挑!
她的动作不像抚琴,更像是在操作一件,精密而危险的机关!
每一次触碰,都对应着发簪内部,机簧的运作。
“铮——嗡——!” 一种极其古怪、完全不似丝弦发出的声音,骤然响起!
尖锐处刺破耳膜,低沉处撼动心魄,这声音并非单一频率。
而是由无数种不同材质、不同长度“簪弦”振动,发出的复合音波。
经过脚下礁石,和周围“尸囿阵”的放大和扭曲。
变成了一种,能直接干扰人神智、甚至引发生理不适的恐怖声浪!
声波以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炸弹,猛地向宽阔的河面,扩散开去!
首当其冲的是河面上,一些试探性的小舟和筏子,这是冉闵派出的先锋。
船上的士兵,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恶心欲呕,心脏狂跳不止。
手中的桨橹都拿捏不稳,小船在原地打转,甚至互相碰撞。
紧接着声波扑向南岸,东晋守军桓温麾下,和聚集在岸边的流民更是遭殃。
士兵们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重影,根本无法瞄准射击。
而流民们则被勾起了,内心最深沉的恐惧和悲伤。
一时间,岸上哭喊声、呕吐声、癫狂的嘶吼声响成一片,秩序大乱!
这还没完,荀灌娘指法再变!
几种特定频率的声波叠加,产生了更可怕的效果共振!
“轰隆隆!!!” 黄河水面,开始剧烈地起伏、震荡!
并非波浪,而是整个水体,都在某种低频音波的牵引下,开始颤抖!
停泊在岸边的船只,疯狂地摇晃,缆绳绷断!
刚刚搭建好的浮桥构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连接处的铁链和绳索纷纷崩裂!
一眼望去,仿佛整条咆哮的黄河,都被她那架“发簪琴”的操控。
痛苦地痉挛、窒息,渡口的功能,瞬间瘫痪!
北岸魏军大营,冉闵和众将登上高处望楼。
看到黄河上,这诡异骇人的一幕,皆尽失色,渡河计划被迫中断。
慕容昭主动请缨,欲以医术和奇术,破解此局。
第二幕:虹瞳窥
黄河北岸,冉魏军前哨阵地。
清晨,天色微明,但音波扰动的雾气,让视线更加模糊。
士兵们用布条塞住耳朵,但仍无法完全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魔音。
许多人面色苍白,呕吐不止,战斗力锐减。
医兵穿梭其间,束手无策,河面的混乱景象持续不断。
慕容昭来到了最前沿,她换上了利落的水袍,外面罩着素色医官袍,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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