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着他这副死狗样,剥毛豆的动作顿了顿,昏黄的灯光下,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那惯常的戏谑笑意淡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光。她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阿涛的耳朵:
“涛儿啊……”
阿涛眼皮都没抬,用鼻子哼出一个“嗯?”。
“做个人……” 奶奶顿了顿,把一颗圆滚滚的毛豆米丢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毛难(真难)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没有下午那种看热闹的调笑,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这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了阿涛那潭被憋屈和麻木填满的心湖,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阿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带着汗味和硫磺皂味的旧枕头里。天井里只剩下奶奶剥毛豆的“噼啪”声,和远处巷子里若有若无的市声。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祖孙俩,一个沉默地躺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个安静地剥着豆子,昏花的老眼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做个人,是毛难的。
这句话,在这个充满“芬芳”和憋屈的夜晚,第一次真正地、沉重地,砸在了阿涛的心上。不再是系统强加的惩罚带来的恐惧,而是来自最亲近的人,一句平淡却直指本质的叹息。
夜,还很长。阿涛的“从良”之路,也注定布满了比倒笃菜卤更复杂难言的味道。他瘫在竹床上,听着脑子里系统似乎因为“超额”完成闭环任务而发出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模拟的“鼓掌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毛难,真当毛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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