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的桃花开得正盛时,苏瑶终于解开了狼牙印记的秘密。
那枚由君无痕金粉凝成的印记,在月圆之夜会渗出淡金色的液珠,滴在楚墨尘修复的魂灯上,灯芯便会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君无痕少年时在镇魂司练剑的身影,楚老将军把凤凰玉佩交给他时的郑重,甚至还有三年前瘟疫中,他背着药箱在雪地里蹒跚的脚印。
“这是他的记忆残片。”楚墨尘用指尖接住一滴液珠,那液体触肤即化,留下淡淡的松木香,“镇魂司的秘术能将执念封入魂晶,他是故意把这些留给我们的。”
苏瑶望着魂灯里摇曳的光影,突然注意到画面角落总藏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半块玉佩——是十年前的自己,在北境逃难时与家人走散,是巡逻的君无痕把她护在剑下,挡住了溃散的乱兵。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灯壁,金流顺着指缝渗入灯芯,画面里的小苏瑶突然转身,对着镜头外的君无痕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他一直记得。”
楚墨尘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与魂灯的暖意交织:“明天就是楚老将军的忌日,我们该去北境了。”他看向窗外,江州城的护城河边新栽了排桃树,枝头的花苞里隐约泛着金纹——那是君无痕的力量在滋养草木,就像他生前守护北境的生灵那样。
出发前夜,苏瑶把狼牙印记缝进了衣襟内侧。印记贴着心口的灯盏烙印,夜里总能梦到北境的雪,梦里君无痕的玄铁剑插在雪峰上,剑穗的狼牙在风中轻响,像在说“路还长”。
再次踏上北境的土地时,断魂谷的冰熊爪印已经被新的青苔覆盖。苏瑶的罗盘指针不再颤抖,稳稳指向楚老将军魂灯所在的冰眼。楚墨尘背着修复好的魂灯,灯架上缠着从凤凰巢遗址带回的红绸,那是当年楚老将军最喜欢的颜色。
“前面就是冰眼了。”楚墨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冰崖下的幽蓝光点,“父亲的魂灯一直在那里跳动,说明封印很稳定。”
苏瑶却注意到冰崖边缘的雪地上,散落着细碎的金属片。那些碎片泛着熟悉的金纹,与君无痕玄铁剑的材质完全一致。她蹲下身,指尖的金流渗入雪层,冰层下竟埋着半截剑穗,狼牙配饰上还缠着根灰黑色的线——是噬魂虫的丝。
“他最后是在这里停下的。”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金流顺着剑穗蔓延,冰层下浮现出模糊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像是拖着沉重的躯体在前行,最终消失在冰眼入口,“他拼尽最后力气,把虫豸引到了封印范围外。”
楚墨尘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向冰眼深处:“你看。”
幽蓝的光线下,冰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是用剑指刻的,笔画间还残留着金纹,正是君无痕的笔迹——记录着三年来他加固封印的细节,甚至标注了每个季节魂气的波动规律。最后一行字刻得极深,几乎穿透了冰层:“楚叔,我守住了。”
“他每年都来。”楚墨尘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抚摸着那些刻痕,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镇魂之力,“父亲的魂灯能撑到现在,全靠他在维护。”
冰眼中央的冰台上,楚老将军的魂灯正安静地燃烧。幽蓝的火焰外裹着层淡金的光膜,那是君无痕的力量形成的保护层。灯座上刻着北境的地图,每个镇魂司据点的位置都嵌着小小的冰晶,其中最大的一颗就在江州城的方位,闪烁着与苏瑶灯盏烙印同源的光芒。
“该让他回家了。”苏瑶解下衣襟里的狼牙印记,将其轻轻放在魂灯旁。印记与光膜接触的瞬间,幽蓝火焰突然暴涨,灯座上的冰晶纷纷亮起,在冰眼上空织成星图,图中最亮的那颗星正对着江州城的方向。
楚墨尘举起修复好的魂灯,两盏灯的光芒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脆的共鸣声。楚老将军的魂灯开始变得透明,火焰中渐渐浮现出穿着铠甲的虚影,他看着冰壁上的刻字,又看向苏瑶衣襟里露出的狼牙,突然对着空气敬了个军礼——像是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人。
“父亲在谢他。”楚墨尘的声音带着哽咽,“也在谢你。”
魂灯的火焰顺着光桥流入新灯座时,冰眼突然剧烈震颤。冰壁上的刻字开始发光,金纹顺着冰层蔓延,在地面织成巨大的阵法,与君无痕当年布下的锁魂阵完全吻合。苏瑶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阵法中心——那里的冰层正在融化,露出下面埋着的东西。
是个小小的木盒,盒盖刻着镇魂司的徽章。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松木香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件东西:件洗得发白的北境军袍,衣角绣着个“君”字;本泛黄的医书,扉页写着“赠无痕,愿你剑下有生机”,是楚老将军的笔迹;还有半块玉佩,与苏瑶小时候攥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他什么都留着。”苏瑶的眼泪落在玉佩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的刹那,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流中浮现出君无痕的虚影——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清晰的少年模样,他站在桃花树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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