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青烟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妖焰被净化后留下的焦糊与阴冷交织的气息。苏瑶扶着供桌边缘站稳,指尖金流微弱地闪烁,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她看向那盏布满裂纹的空灯盏,灯壁内侧的焦黑纹路扭曲缠绕,像极了老张头皮肤上蔓延的青黑脉络,无声诉说着刚刚那场凶险的净化之战。
“魂脉污染虽暂时切断,但残留在脉中的疫气并未根除。”楚墨尘收起主魂灯,幽蓝凤凰虚影缩成一团,贴在灯芯旁微弱搏动,“就像树皮下的蛀虫,表面看着平静,内里还在啃噬根基。”他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护城河畔那株焦黑的桃树,眉头拧成了死结。
桃树的枝干上,僵死的青黑脉络如同凝固的毒蛇,死死缠在焦脆的树干上。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啄了两下焦黑的树皮,又受惊般振翅飞走,留下几片脱落的墨黑桃叶,飘进污浊的河水中,瞬间被水面残留的暗绿色淤积物包裹、吞噬。
苏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这疫气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固。它不仅能侵蚀生灵,还能附着在无生命的物体上,甚至融入水土,形成新的污染源。”她想起刚才涌入识海的精神碎片——那团怨毒聚合体对“毁灭”的执念,几乎刻进了每一缕能量纹路里。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镇魂司的队长林风脸色苍白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沾着暗绿色粘液的布料:“苏大人!楚大人!河里的淤积物开始凝结了!还有……刚才那些死去的鱼,尸体上开始长出奇怪的青金色结晶!”
苏瑶和楚墨尘对视一眼,立刻跟着林风往护城河边赶去。刚到河畔,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金属锈蚀般的诡异味道。河面漂浮的死鱼身上,果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青金色结晶,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如同给尸体镀上了一层剧毒的铠甲。
“这些结晶……在吸收空气中的魂力。”楚墨尘伸出手指,一缕微弱的蓝光探向水面,刚触碰到结晶,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它们在固化疫气,把河水变成持久的污染源。”
苏瑶蹲下身,指尖金流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刺向一块漂浮到岸边的鱼尸结晶。金针刺入的瞬间,结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缕淡青色的雾气逸散出来,被金流瞬间净化。但结晶本身并未破碎,反而在失去雾气后变得更加坚硬,如同顽石。
“不能硬拆,强行破坏会让里面封存的疫气再次扩散。”苏瑶收回金流,眉头紧锁,“而且这些结晶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生长,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整个护城河的水面都会被结晶覆盖,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果——护城河是江州城的水脉之源,一旦被彻底污染,城内的井水、水源都会受到波及,到时候青金之疫将蔓延到全城,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净化水质的方法。”林风急切地说,目光扫过岸边被隔离的民众,“现在大家都怕得要命,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苏瑶点点头,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临时隔离区。老张头躺在简易的担架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小孙子被镇魂司的士兵护在怀里,孩子手上的青黑肿胀虽未继续蔓延,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结晶在缓慢生长,如同埋在血肉里的碎钻,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伯的情况怎么样?”苏瑶走到负责照看老张头的医官身边,轻声问道。医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回苏大人,疫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脉象微弱得像游丝,我们只能用汤药吊着他的一口气,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苏瑶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金流化作一缕柔和的光,轻轻覆在老张头的手腕上。金流渗入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张头体内那股冰冷的疫气——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五脏六腑的脉络上,每一次气血流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苦。而在这些疫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老张头自身的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跳动着。
“还有救。”苏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体内的生命力没有完全被吞噬,只是被疫气压制住了。只要能找到办法激发他自身的生机,再配合净化之力,或许能把疫气逼出体外。”
楚墨尘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这是用魂灯残火炼制的‘护魂丹’,能暂时护住他的魂脉,延缓疫气对神智的侵蚀。但要激发生机……还需要更纯粹的生命之力。”
苏瑶的目光落在那株焦黑的桃树上,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桃树虽然枯死,但它的根系还在土里。它之前吸收过魂脉的温暖魂力,或许根系中还残留着一丝生机。如果能提取出这丝生机,或许能用来唤醒张伯体内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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