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光松开了黑莓星的肩膀,好让松鼠飞把嫩枝塞到合适的位置。黑莓星松了一口气,他看到那些树枝的确让荆棘光漂起来了一些,现在她既能把口鼻抬出水面,也能用前腿扒拉着地面移动了。
其他猫正在纪念柱旁等待着他们。他们一齐推着树枝走向了营地入口。洪水从涨满的湖中滚滚涌来,几乎把他们掀离地面。有那么一会儿,黑莓星简直有些怀疑他们的体力是否足以顶着这样的水流前行。他密切地关注着荆棘光的状态。
松鸦羽发出了一声惊叫,因为一个浪头令他失去了平衡。惊叫声在他的脑袋没入水面时戛然而止。黑莓星向他的方向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水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样的狂潮中找到巫医的身影。但紧接着他的耳朵就被一条尾巴抽中了。黑莓星探出前掌,感到自己的爪子抓住了一团湿透的毛发。黑莓星把松鸦羽拉了起来。巫医的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他咳嗽着吐出好几大口水。
“谢了,”松鸦羽语无伦次地边道谢边站直身子,“我讨厌游泳!”
他们顶着泛起泡沫的旋涡,从灌木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营地外的洪水肆意横流,目之所及都是被水流撕扯着漂来漂去的残枝败叶。远处那些朦胧树影的根茎、主干,甚至部分低垂的枝条都被涨水的大湖吞没了。
“好了,”他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爬到纪念柱上去。”
“我觉得这玩意儿行不通。”波弟一边审视着树枝一边嘟囔道。
“来吧,”松鼠飞鼓励道,“两脚兽不也这么做嘛。我们见识过它们是怎么骑着那些扁扁的带有兜风皮毛的东西在湖上漂来漂去的。既然两脚兽能做到,你一定也能!可别告诉我你比两脚兽还笨拙,嗯哼?”
波弟又咕哝了几句,但终于还是向树枝上爬去。蕨毛和尘毛帮他固定住了树枝。令黑莓星惊奇的是,波弟一爬上树枝,就相当完美地在上面保持了平衡,还扭头给松鼠飞丢了一个得意扬扬的眼神。
“看来我还是能给两脚兽们上一两课的嘛。”他咕噜起来。
在黑莓星指出落脚的方位后,松鸦羽也很快爬上了树枝。他的体重更轻,这令他的攀爬变得相对容易了许多。但荆棘光想要把自己拖上去就有些困难了。她没法主动控制后腿。每次黑莓星把她的后腿推上树干时,刚一松爪,它们就会滑落下来。水流拖拽着荆棘光,仿佛要把她扯下树枝。
“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黑莓星感到如坠深渊,他无法给她任何回答。
突然,松鼠飞大喊道:“等我一下!”
她扭头扎进了营地,黑莓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半是蹚水半是漂游地向前冲去。
“你不能回去!”黑莓星冲她的背影大吼。
松鼠飞的回答在风雨中显得尤为微弱:“我不会有事的!”
黑莓星焦急地等待她返回,他的心跳无比剧烈。当看见她拼命地顶着洪水往回赶时,他终于松了一小口气。她的嘴里正叼着什么东西。当她走到更近的地方时,黑莓星看清了那是刚才他们用来把波弟送回崖底的藤条。
“我们可以用这个把荆棘光系在树枝上,”松鼠飞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他们身旁,“快点儿,把她的后腿抬起来。”
黑莓星把荆棘光的后腿抬到合适的位置,松鼠飞叼着弯弯曲曲的藤条从树枝下潜到了另一边。蕨毛接过藤条,将它绕着荆棘光捆了一圈,然后重新把藤条的端部递给松鼠飞,好让她再从树枝下方潜水一趟。
“现在应该够结实了。”在他们重复了这套动作几次之后,荆棘光开口说道。现在的她看上去瘦小而且脆弱。她的深棕色毛发被水浸透,紧贴在她的身上,而她那双蓝眼睛瞪得像月亮一样大。她用前爪死死地抱住树枝,爪尖都陷入了苍白的树干之中。
松鼠飞终于重新浮出了水面,水流顺着她暗姜黄色的毛发成股流下。她将藤条的末端塞到荆棘光的胸膛下:“如果你感觉它变松了就叫我。”
树枝上的三只猫都找好了平衡后,松鼠飞和尘毛走到了树枝的前端,导引树枝移动的方向,黑莓星和蕨毛则负责在后面推动树枝。他们刚一迈开脚步,树枝就剧烈地颠簸起来。松鸦羽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嘶号,但他们三个都用力将爪子插进树干,谁也没有从上面掉下去。
他们刚一离开山谷,水位就显着地增高了许多,黑莓星和他的族猫不得不开始游泳。黑莓星竭尽全力才能在翻卷的水流中向前移动,他的后腿不停地被水面下的树枝或植物茎秆绊住,这令他发出了愤怒的嘶叫。有一次,他的爪子被一丛大概是黑莓藤的东西缠住了,他不得不拼命扭动爪腕才能脱身。水面在大风中涌起滚滚波涛,雨水也猛烈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但他必须向着地势更高的方向竭力前行。
星族啊,救救我们!
他无声地祈祷着,湿透的毛发却在拖着他向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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