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沿着祭坛纹路爬行,在七芒星残缺处凝成一道微小的凸起。那滴血不再渗入石板,而是悬停在表面,像被某种无形的膜托住。夏天的匕首仍抵在纹路上,刀刃边缘染着暗红,掌心的符文与祭坛之间传来低频震颤,如同心跳同步的余波尚未散尽。
他没有收回手。
雷枭的机械义肢还贴在祭坛上,金属表面泛着青铜色的余光,那是光链残留的能量在缓慢退散。他的瞳孔收缩,察觉到义肢内部传来异常的电流回流——不是故障,而是一种反向充能。他猛地抬头,正对棺木。
棺盖动了。
不是剧烈震动,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轻轻顶起,缝隙间溢出浓稠的黑气,如同呼吸。黑气落地即沉,贴着石板蔓延,所过之处,祭坛纹路的光泽迅速黯淡,仿佛被吞噬。南宫璇后退半步,银簪在发间无声旋转,气流已在掌心凝成薄刃。
“断连。”夏天低语。
雷枭立刻抽手。机械义肢脱离祭坛的瞬间,光链崩解,祭坛纹路彻底熄灭。但已迟了。
轰——
棺盖被一股巨力掀飞,砸向祭坛边缘,碎石溅射,一道裂痕自撞击点蔓延至中央。黑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迅速填满半空,形成一片低垂的雾幕。雾中轮廓缓缓坐起——脊椎一节节挺直,发出枯骨摩擦的声响,肩胛高耸如山,皮肤焦裂,裂纹深处透出暗红微光。
它坐了起来。
三米高的躯体佝偻着,双臂垂地,手掌扭曲变形,掌心裂开一道竖口,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头颅空洞,眼窝深陷,却有两团猩红在其中缓缓旋转。它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缓缓抬头,面向夏天。
那一瞬,夏天左臂的黑纹骤然搏动,皮下如虫蚁爬行。
怪物的呼吸声响起——不是从口,而是从全身的裂纹中渗出,低沉、规律,与夏天左臂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
雷枭没有等命令。
他右臂装甲弹开,露出内部嵌合的电磁核心。三秒充能,高压脉冲在掌心凝聚。他低吼一声,将整条机械臂轰向怪物胸口。
电流爆闪。
蓝白色电弧缠绕怪物躯干,焦黑的皮肤大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组织。那血肉并非鲜红,而是泛着青灰,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怪物动作一滞,胸口凹陷处浮现出蛛网状的电痕。
有效。
南宫璇瞬间跃出,银簪脱开发间,化作一柄三寸短刃。她指尖引气,气流如丝,缠绕双臂,身形在雾中划出残影。下一瞬,她已逼近怪物左肩关节,短刃直刺连接处。
“嗤——”
刀刃切入,未遇硬骨,而是陷入某种胶质般的组织。怪物右臂猛然横扫,树根般的臂肢砸向她的腰侧。她旋身避让,气流托体后撤,但肩头仍被擦中,衣料撕裂,皮肤浮现一道焦痕。
唐狰的血管纹路在颈侧浮现,他已将一支注射器扎入臂弯,诡异血液注入的瞬间,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青色脉络。他盯着怪物掌心的裂口,眼神近乎痴迷。
“那不是嘴……”他喃喃,“是容器口。”
陆沉站在后方,玻璃罐中的诡异器官剧烈震颤,他死死盯着怪物胸口剥落处露出的血肉,喉结滚动。他能感觉到,那组织中散发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吞噬过的诡异核心极为相似——但更纯粹,更古老。
司徒娆右眼罩下的眼球突突跳动,仿佛有东西在内部撕扯。她没有起舞,而是缓缓后退,指尖触到石壁的刹那,一缕黑气竟顺着墙壁爬向她脚边。
周衍的罗盘已裂,但他仍握在手中。裂纹中最后的蓝光正在熄灭,可就在怪物现身的瞬间,罗盘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锁扣松动。
夏天站在祭坛高处,匕首划过掌心,鲜血滴落。
血珠未触及石板,便被残存的纹路吸走。一道微弱的光脉重新亮起,短暂形成屏障,逼退靠近的黑气。他看清了——怪物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沙粒从皮肤裂纹中脱落,落地后如活物般爬向祭坛,试图重新融入纹路。
它在修复封印。
不,不是修复——是回收。
“它不是要逃。”夏天声音冷得像铁,“它是要回来。”
南宫璇落地,气流在周身形成环形屏障。她抬头看向夏天:“它认你。”
夏天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掌心符文与怪物之间的共振越来越强,仿佛两者本是一体被撕开的残片。他抬起匕首,刀尖指向怪物头颅。
“那就让它认个清楚。”
话音未落,怪物胸腔猛然裂开。
一道垂直的裂口自胸口延伸至咽喉,内部并非脏器,而是一团缠绕的黑雾,雾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被囚禁的星辰。下一瞬,黑雾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触手,以音速扑向七人。
司徒娆右眼罩崩裂,一条触手直取她面门。她抬手格挡,触手擦过掌心,皮肤瞬间碳化。陆沉暴起,徒手抓住另一条触手,手臂立即被黑气侵蚀,皮肤发黑龟裂,但他死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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