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玩具店门口的铃铛响起，一个少年茫然的走进店里，四下张望着。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缓缓走到装有洋娃娃的玻璃柜前，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大哥哥，你也想要这个娃娃吗？”小姑娘怯生生的开口道。
纪千明一怔，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我是来找人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的。”
“那找到了吗？”
“还没有。”
“今天是圣诞节呢，要是找到他的话，一定要对他说圣诞快乐哦！”
“……好。”
小女孩从玻璃柜中取出洋娃娃，一蹦一跳的跟着母亲去前台结账，只剩下纪千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那，看着空无一物的玻璃柜，沉默不语。
这里是崔胖子尸体所在的地方，在时间回溯之后，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但有些人，还是没能回来。
虽然纪千明心里很清楚，崔胖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但在看到时间之手的神迹时，还是心存一丝希望，急忙赶来。
但……终究还是一场空。
纪千明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以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老师，圣诞快乐。”
……
一日后，亚当学院。
纪千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勾陈宿舍的大厅之中。
事实上这并不是因为提升境界的后遗症，只是单纯的大战之后，发自内心的疲惫。
此时大厅的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学员，没有人说话，只是坐在那怔怔出神，整个氛围十分压抑。
“纪千明。”端木庆雨见纪千明走出来，向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纪千明走过去坐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关于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端木庆雨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纪千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勾陈学院的新生那天全都呆在这里，对外面的情况本就一无所知，时间回溯之后记忆就更加模糊了，然后就听到了崔胖子牺牲的消息，震惊无比。
“基本上……全记得。”
听到纪千明的回答，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后纪千明详细的讲了一下当天自己的见闻，只是隐瞒自己变成朱厌和道玄神帝出现，以及杀死彼得和世界这几件事。
砰！
吴迪手中的玻璃杯被他一把捏碎，脸上充满了愤怒，“彼得那个畜生！竟然偷袭崔主任！亏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众人的脸色都阴沉无比，就在他们愤怒的时候，陈珊珊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眼圈通红的朴智敏和眼眶深凹的侯宇彬。
陈珊珊扫了眼屋内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大家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华夏，回去之后准备参加……冥君葬礼！”
冥君葬礼！
众人的心神一震，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自从拿地压小队全灭之后，第一次有熟悉的人战死。
纪千明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就离开了宿舍，在回华夏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十分钟后，他站在亚当学院的宿舍门前，轻轻叩门。
咚咚咚。
大约过了半分钟，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打开了房门，面色暗黄，双目失神。
“纪千明？”艾萨克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我是来找亚历克斯的。”纪千明被艾萨克的形象吓了一跳，随后说道。
艾萨克点点头，“嗯……可能有些乱，不要介意啊。”
纪千明走进房间，嘴角微微抽搐，突然觉得艾萨克对“有些”这个词的可能有些误解。
亚当的新生宿舍不比勾陈的差，甚至更加气派，只是现在……满地都是被捏爆的罐装啤酒，碎红酒瓶，残缺的桌子腿，和吊灯的碎片。
不仅如此，所有的家具几乎都充满了裂纹，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两个男人，克莱尔抱着腿缩在客厅的角落，眼眶通红。
“这……”纪千明看着难民营一般的客厅，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的出来。
艾萨克挠了挠头，眼神暗淡无光，“死了……大家都死了，艾伦，凯文，西蒙，库珀……我们这一届新生，只剩下我，修，亚历克斯和克莱尔四个人……”
纪千明的心里咯噔一声，惊骇的问道：“只剩……你们了？”
艾萨克点点头，“不仅如此，一些熟悉的学长学姐，看门人老罗伯特，还有天使前辈，全都死了。呵呵，亚当，已经完了。”
纪千明的眼中闪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彬彬有礼的狼人凯文，傲娇男库珀，巨人艾伦……他还记得在生命圣殿，大家其乐融融的一幕。
现在，全都死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次战斗的惨烈程度，连新生都死了这么多，这对亚当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不起……”纪千明想到了那天亚历克斯歇斯底里的模样。
……两所学院，死光一个就够了！
……你们，是最后的希望！
亚当的新生几乎死绝，而勾陈却只是静静地呆在宿舍，对此一无所知，这让纪千明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愧疚感。
艾萨克摇了摇头，“不要道歉，亚历克斯说的没错，现在亚当已经这样了，如果神界全面入侵地球，能够抵挡他们的……只有你们勾陈了！”
“上层做的决定没有错，如果这次连你们也损失惨重，那地球才是真的完了。”
艾萨克走到沙发边，叫醒了喝的酩酊大醉的亚历克斯，后者的眼睛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纪千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亚历克斯被艾萨克扶起，面色憔悴，从他的身上，纪千明能看到的只有悲伤与绝望。
纪千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是来治疗你的。”
“你说什么？”亚历克斯和艾萨克同时一愣，仿佛没有听清刚刚纪千明说了什么。
纪千明走到亚历克斯的旁边，点点晨曦之光缠绕在他的四周，汇聚到亚历克斯的身体中，同时他的眼睛染上一层淡金，仿佛能看穿亚历克斯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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