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雨落无声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质问。
“……所以你刚才不是没反应，”沈槐序平静地指出，“是才反应过来？”
雨落无声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把斧柄往地上一顿，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废话，我还在消化你有S级武器这件事，”她压着嗓子说，“你突然跟我说让我去用脸接毒雾，我能不惊讶吗？”
“是吸引它朝你那边喷毒雾，不是让你用脸接。”
沈槐序纠正道。
“有区别吗？”雨落无声瞪着她，“它朝我这边喷，那我不就是得用脸接？”
沈槐序沉默了一瞬，好像确实没太大区别。思考片刻，她取出几张符箓，塞进了雨落无声手里。
雨落无声看着和那把长刀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出现的符箓，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有空间类的道具。”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声音还带着点世界观刷新后的恍惚。
沈槐序没有否认，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这是C级的符箓，一张可能挡不住，你多用几张，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后面用到你的时候还多呢。”
C级符箓，多用几张……
雨落无声想起了自己刚才使用C级防御符时藏都藏不住的心疼。对比起来，沈槐序随手塞过来好几张的样子，简直像是在给白菜叶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确实都是C级的，甚至效果比她那张还要好。
“……你到底有几张？”雨落无声没忍住问了一句。
“够用。”
雨落无声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可能会心态失衡，干脆把符箓往怀里一塞，深吸一口气。
“行，我扛正面。然后呢？”
沈槐序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伏卧的绿鳞亚龙身上。那只庞然大物还在沉睡，胸腔起伏的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会从鼻孔里喷出两缕灰绿色的薄雾。
“它的鳞甲很厚，正面硬砍不是不行，但太慢。”沈槐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你让它转头。”
“转头？”
“它现在侧卧朝右，左后腿压在下面。左后肢第三片鳞甲有道裂缝，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点。”沈槐序顿了顿，“但那个位置现在被压着，我砍不到。”
雨落无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亚龙的左后侧。
那头龙蜷缩的姿态确实严丝合缝，粗壮的后腿叠压在身下，像是故意把弱点藏在了最深处。
但是……这家伙又是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的？！
……
雨落无声看了一眼并肩放在一起的那两株向日葵。
它们是并肩的，但她和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并肩的吗？
雨落无声恍然警觉，沈无序其实始终走在她前面，而她却浑然不觉，还以为是她领先，沈无序在身后望尘莫及。
她的那些骄傲，正如她使用的那张C级防御符，不合时宜。
二十分钟一过，那层淡金色的光罩就碎成了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沈无序的那只向日葵还微微转动了一下花盘，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又转向了亚龙的方向。
“你的向日葵…”雨落无声欲言又止。
“嗯？”
“它好像在看热闹。”
沈槐序回头看了一眼。
向日葵的花盘确实朝着亚龙的方向微微倾斜，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期待什么。
不用沈槐序猜测，心声已经响在她的耳边了：“这么大…应该有好吃的吧…小人怎么还不打它…”
沈槐序：“……”
她收回目光，最后交代了一下计划的重点，这才道：“别管它，它只是好奇心重。”
雨落无声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空间道具、S级武器、一沓一沓往外掏的C级符箓、针对A级亚龙制定的极其熟悉的战术…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们分区真的有这号人吗？
雨落无声没有问，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我扛正面你躲着就行”，变成了“你说打哪我就打哪”。
这个过程只用了大约十五分钟。
“行了，”雨落无声把斧柄握紧，指节捏得发白，“再说下去符箓都白费了，上吧。”
沈槐序没有回答，身影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通道边缘的阴影里。
基础隐匿的品级虽然低，但在正面有人吸引火力的情况下，还是够用的。
雨落无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么大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雨落无声清楚，对方没有隐身，也没有瞬移，就是单纯地走进了阴影里。
可就在那一瞬间，沈无序整个人的步伐、呼吸、甚至存在感，全部压到了最低，低到雨落无声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目光也会不自觉地滑过去。
雨落无声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大步走向亚龙。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嚣张。
那头庞然大物还在沉睡。
呼吸声沉重得像拉风箱，胸腔起伏时，暗绿色的鳞片边缘会微微张开又合拢。
雨落无声握紧斧柄，深吸一口气，拉着长柄斧朝着亚龙狂奔！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通道里炸开，火星从石板缝隙间迸溅出来。
那头绿鳞亚龙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要苏醒了。
雨落无声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却没有停下。
她甚至故意加重了步伐，把长柄斧从地上抬起来，又重重地顿下去，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射，汇聚成一片让人牙酸的轰鸣。
到了攻击范围后，雨落无声立刻顿住脚步，借着惯性轮圆了长柄斧，朝着亚龙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斧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粗暴结合。
雨落无声很清楚，以她的属性和武器品级，这一斧连亚龙的鳞甲都未必能劈开。
但她要的不是伤害，而是怒火，亚龙的怒火！只要亚龙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弑龙，那是沈无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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