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一股奇异的风潮正悄然席卷。
风暴的中心,是那位被誉为“佛子”的将军府长孙,林清玄。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云琅画室,推出了一系列关于佛子的画像。
画师的笔法堪称一绝,无论是他静坐蒲团,捻动佛珠的肃穆;还是他立于窗前,望向远山浮云的孤寂,都被捕捉得入木三分。
那份不染尘埃的禁欲气质,透过薄薄的纸张,直击人心。
京中但凡有些家底的闺秀,几乎人手一张。
就连那些虔诚的信众,也将其奉为神物,日日供奉。
“给我来一张佛子侧影的!”
“我要那张临风望云的,最有风骨!”
画室门口,日日人头攒动。
最普通的人物小像,一两银子一张。
若是配了山水背景,意境绝佳的,则要价五两。
即便价格不菲,依旧供不应求。
这股风潮愈演愈烈,甚至催生了黑市的黄牛。
他们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些据说是林清玄亲手抄录的佛经,与画像捆绑销售,美其名曰“佛子开光,福泽延绵”的宝物。
一套,竟被炒到了五百两的天价!
且一口价,不容还价!
这股狂热的风,终究是吹回了源头,吹进了将军府,灌入了林清玄三位堂妹的耳朵里。
“肯定是赵绿柳那个贱人干的!”
林玉娇一拍桌子,柳眉倒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
“那天在园子里,我就瞧见她拿着个破手绢,鬼鬼祟祟地对着堂兄描描画画!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二小姐林玉婉正慢悠悠地品着茶,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三小姐林玉宁却压根没理会这茬。
她的眼睛里冒着精光,两根手指在空中飞快地虚点着,嘴里念念有词,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张画,配一本破经书,就能卖五百两……”
“十套就是五千两!”
“一百套……那就是五万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发现金山般的狂热!
“不行!我得去找堂兄!让他给我弄些他手抄的佛经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回头自己画个小像塞进去,管他画得好不好,反正都是堂兄的脸!哪怕只卖出去十套,那也是五千两啊!够本了!血赚!”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甚至开始琢磨起更便捷的“进货渠道”。
“要不……我直接去找小满要?”
“她可是堂兄的贴身丫鬟,近水楼台先得月,从堂兄房里拿几本经书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到时候赚了钱,我跟她五五分账!她肯定乐意!”
她这财迷心窍的嘀咕,一字不落地被两位姐姐听了去,立刻招来一阵无情的嘲笑。
“瞧你那点出息!掉钱眼里拔不出来了是吧!”林玉娇没好气地嗔怪道。
林玉婉则放下了茶杯,蹙着眉,冷静地给她泼冷水。
“宁宁,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噼里啪啦响。”
“可你想过没有?那画是不是赵绿柳画的,我们暂且不论。单说堂兄亲手抄的佛经,市面上何其稀少?你当是大白菜吗?”
“那五百两一套的价,十有八九是黄牛炒出来的虚火。他们手上能有几本真迹?你说的几万两,不过是纸上谈兵,痴人说梦罢了。”
“哎呀,姐!”
林玉宁被戳破了幻想,顿时不服气地反驳。
“我又不贪多!我就不信我去找堂兄,他连十本经书都舍不得给我!”
“我再去找赵绿柳,让她给我画十张像!这钱不就稳稳到手了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已然打定了主意,要做成这笔“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林玉宁的性子,向来是说风就是雨,雷厉风行。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便带着贴身丫鬟春草,出现在了祥云居外。
她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没敢直接进去,而是推了推春草。
“去,问问石头,我堂兄这会儿在做什么?”
“是,小姐。”
春草应声,熟门熟路地踱进了祥云居,径直往仆役们常待的偏房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老陈头正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陈伯,石头哥去哪儿了?”春草上前脆生生地问道。
老陈头见是三小姐跟前最得力的丫头,忙在石阶上磕了磕烟袋,站起身来。
“是春草姑娘啊,石头一大早就跟着长孙少爷出去办事了,这会儿怕是都出城了。”
“谢了,陈伯!”
春草一听主子不在,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小跑着回去复命。
“三小姐!佛子少爷不在祥云居,出去办事了!”
林玉宁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真是天助我也!
天大的好机会!
她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腰杆一挺,索性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她站在院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扬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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