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宁回到自己的小院,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心里头那点后悔就像初春的草芽,悄悄地冒了出来。
【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她一个人在屋里来回地转圈,两条秀气的眉毛都快拧成一个死结。
【带个外人,还是个女的,偷偷摸摸混进堂兄的院子……这要是被发现了……】
她打了个冷战,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大伯母那张能冻死人的冷脸,还有亲娘那一声接一声无奈的叹息。
【要不……告诉大姐和二姐?】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了回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大姐知道了,不骂我个狗血淋头才怪!二姐那个死脑筋,肯定又要搬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来念叨我!两个人对着我左右开弓,光是想想,我脑袋都大了三圈!】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神一晃,又落在那十卷贵得要命的经书上,脑海里,那本《京都美男录》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罢了罢了!】
她心一横,脚一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可是我的财路,我的奇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只要计划得够周密,肯定不会出岔子!】
自己干就自己干!
林玉宁下定决心,必须瞒着那两个姐姐,独自完成这项伟大的、关乎钱途和眼福的计划!
她一屁股坐下,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祥云居。
想了半天,一个念头猛地在脑中炸开!
【让赵绿柳扮成我的丫鬟!对!就这么干!】
【到时候,我就说带新来的丫鬟熟悉环境,领着她在院子外头“路过”!堂兄偶尔不是会在院子里铺个蒲团打坐诵经吗?只要远远地看一眼,让绿柳姐姐记住长相不就行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到可以写进教科书!
既能让赵绿柳画画,自己又能拿到钱和书,还绝对不会暴露!
林玉宁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绝顶聪明里,小脸上重新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她唯独忘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季节。
眼下可是隆冬。
门外呵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她那位佛子堂兄,怎么可能还跟春秋天似的,有闲情逸致地待在四面漏风的院子里打坐诵经?
林清玄此刻,必然是待在他那烧着地龙、焚着檀香、温暖得如同春天的书房里。
可怜的林玉宁,她挖空心思琢磨出的“绝世妙计”,从第一步开始,就注定要扑个空。
她这趟满怀憧憬的“发财”与“求书”之旅,还没起步,就已经被一层冬日特有的、能让人直哆嗦的阴影给笼罩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玉宁就兴冲冲地跑到了云琅画室,把自己的“完美计划”竹筒倒豆子一般,对赵绿柳和盘托出。
赵绿柳一听能近距离观察佛子,眼睛都亮了,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甚至急切地抓着她的手问:“今天就能去吗?”
“你怎么也得换身丫鬟的衣服吧?”林玉宁上上下下打量着赵绿柳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绣工繁复的衣裙,“你这身进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吗?太扎眼了。”
“有有有!我这就和我丫鬟换一下!”赵绿柳为了艺术也是彻底豁出去了,行动力超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她已经等不及了!
林玉宁也觉得这事儿得趁热打铁,早点让赵绿柳画完,她的经书才能早点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林玉宁带着乔装改扮、穿着一身粗布丫鬟服的赵绿柳,从自家侧门溜进去,再通过连接两府的月洞门,鬼鬼祟祟地潜入了世子府的后园。
她一路都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还不忘压着嗓子反复叮嘱赵绿柳:“跟紧我,千万别乱看,别出声!绝对不能惹出任何动静!”
可她毕竟年纪小,脑子转得再快,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刚绕过一处假山,眼看着祥云居的院墙就在前面了,迎面却直直撞上了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她的二姐,林玉娇。
林玉娇远远就瞧见自家小妹跟做贼似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面生得很,但身形体态又完全不像是干粗活的“丫鬟”,正一门心思地朝着祥云居的方向摸过去。
她脑子一转,立刻想起小妹前几天对经书的狂热劲头,断定她是贪心不足,又想去偷拿!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林玉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林玉宁!你胆子肥了是不是?又想去偷堂兄的经书!”林玉娇柳眉倒竖,但还记着这是在外面,把嗓门压得又低又狠,“你不是已经拿了十本了?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林玉宁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就张开手臂,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去挡后面的赵绿柳,嘴里结结巴巴地狡辩:“没、没有啊……二姐,我就是……就是随便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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