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珩自认为，他对霍清衍十分了解。
他这个儿子，一身傲骨，非得让人对他在乎的人动手之后，才会听话一点。
掌控霍清衍，并不难。
霍振珩用下达命令的语气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全程没有一丝父子间该有的温情。
霍清衍接完电话，面色就变得异常阴沉。
所有人都知道姜宿的外婆去世了。
只有他不知道。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姜宿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
周父见霍清衍的面色不对，就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霍总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霍清衍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
殡仪馆。
姜宿一身素黑，站在棺木前。
“节哀。”姜励川走了过来。
姜宿没说话，只是无声点头。
姜励川不经意的一瞥，目光停在了姜宿的脖子上。
姜宿察觉到姜励川打量的目光，侧过头来：“怎么了？”
“你脖子怎么回事儿？怎么青了那么大一块？”姜励川说着，就要走近了看。
前几天姜宿都有穿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
今天他穿了衬衫西装，露出半截脖子，也露出了脖子上被霍清衍掐出来的手印。
霍清衍那天掐他的力道很大，以至于这么些天过去了，青印还十分清晰。
姜宿面色微变，伸手遮了遮：“那天下山时摔的，我去看大哥那边忙完了没有。”
姜励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半晌，他喃喃自语：“怎么看都像是掐出来的手印儿啊……”
……
最先前来吊唁的是姜家的人。
姜宿的外婆去世得突然，父亲姜献林也是事后才匆匆赶回来。
姜家的人能来的全都来了。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献林，节哀呀……”
姜宿听出来，这是霍振珩的声音。
他循声往霍振珩那边看时，最先看见却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霍清衍……他也来了。
霍清衍率先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看向姜献林：“爸。”
姜献林的表情既不热情，也不过分冷淡：“清衍来了。”
母亲去世后，姜献林就搬到了与母亲初遇的城市里长住，对别的事都不太关心。
他不只是对霍清衍这样的态度，对别的人都是这样的态度。
“小七。”姜献林看向姜宿，示意他过来。
姜宿走过来，和霍清衍刚才一样，朝霍振珩叫了声：“爸。”
霍振珩说了一样的话：“节哀，小七。”
姜宿只是点了点头。
……
一直到葬礼结束，姜宿都没有主动和霍清衍说一句话。
这期间，姜宿一直忙着与前来吊唁的宾客打招呼。
霍清衍站在不远处，冷眼打量姜宿。
看起来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在一身素黑衣物的对比之下，越发显得憔悴单薄。
套在西装外面的毛呢大衣的衣领立了起来，但走动间隐约能看见脖子上的青印。
霍清衍眸色微沉。
他那天掐得有那么重吗？
姜宿小他六岁，又娇生惯养着长大，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况且，他外婆又刚刚去世……
霍清衍决定，给姜宿递一个台阶。
所以，当姜宿出来时，就看见了等在外边的霍清衍。
发现霍清衍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姜宿才明白过来，霍清衍是在等他。
他迈开长腿朝霍清衍走了过去。
“上车。”霍清衍丢下这两个字，就拉开车门要上车。
他就知道，姜宿是在等他递台阶。
只要他有所表示，姜宿就会乖乖的跟着回家了。
“过两天，我会去你家找你。”姜宿并没有上车。
霍清衍闻言，回过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他愿意如姜宿所愿做出了让步，姜宿却还是不愿意回家？
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姜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从霍清衍的脸上划过，看得十分仔细。
没错，这是他爱着的霍清衍。
因为爱霍清衍，他放弃梦想，退出娱乐圈，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因为爱霍清衍，程西时差点被他连累得新电影无法上映。
因为爱霍清衍，他没能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
这一切也不是霍清衍的错。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爱霍清衍。
这本就是一段错误的感情。
早就该被斩断。
姜宿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明天除夕，后天大年初一，大后天的晚上七点，我去找你。”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里没有期盼。
这让霍清衍觉得，此时的自己对姜宿来说像是个陌生人。
姜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霍清衍站在原地看姜宿的背影。
半晌，霍清衍阴沉一笑。
他给过姜宿机会了，这是姜宿自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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