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裴之砚盯着那枚紫色玉简和几粒砂砾,目光变得深沉。
刘云明感受到的窥视,与他对孙敬的怀疑不谋而合。
刘云明走后,陆逢时从内室走了出来。
裴之砚比较谨慎,没有直接触碰,用长条木尺将玉简等物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阿时,看看此物。”
“阴邪之气很重。”
他刚问出口,陆逢时就道。
面色发沉。
这块玉简比当初张顺贪便宜买的那枚玉蝉,阴煞之气还要重上几分。
刘云明还好是官身。
若不是,后果不堪设想。
陆逢时还没有用灵力探查,那玉简却好似有生命般,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紫黑色幽光。
陆逢时面色一变,指尖灵力运转,而后匀速变成一个大大的白色圆球,将那紫黑色幽光筐在了灵力圆球内,。
“好阴邪的手段。”
陆逢时收回手,面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玉简,其上有禁制,手法狠辣,强行探查,一个不慎会反噬探查者,甚至可能惊动下禁制之人。”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几粒暗淡的砂砾:“这的确是青蚨砂,但灵力几乎耗尽,像是用后残留的废物。”
就在这时,裴之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外间书案,迅速翻找着遮脸日堆积的案卷。
终于,他抽出了一份。
是前几日对转运司所有涉案官员的背景二次核查的记录。
“……钱主簿,妻孙氏,据查乃孙敬的远房堂妹。”
孙敬的堂妹,嫁给了曾与李仪发生争执的转运司主簿,而这位钱主簿,正是负责军械账目登记、核销的具体经办人之人!
李仪当日欲查验的,便是经他手报备“折损汰换”的那批军械。
之前调查过,只因是远房亲戚,且孙敬与此案并没有牵扯,这条线也就没有被深挖。
但现在,便不同了。
“阿时,你来那日说,感受到府衙有修炼之人,但气息很弱,这种情况,要多近才能感知到?”
“也要看情况,像县衙这种地方,靠近才能感知,若是河南府的府衙,便是站在大门外,我也难以探查。”
“连日查案,想必大家都很累。”
裴之砚忽而道,“今日我欲做东,去酒楼宴请大家,去一去疲惫,也能更好的办案。
承德,你去通知大家。”
承德领命而去。
很快,县衙内便传开了裴佥判体恤同僚,要设宴犒劳的消息。
连日的紧张排查让众人皆感疲惫,闻得此讯,气氛顿时松快了些许。
孙推官听到消息时,正与一名心腹吏员低语。
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哦?裴佥判倒是好兴致。
也是,年轻人嘛,体力好,恢复得快。”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裴之砚试图缓和气氛,拉拢人心的寻常举动。
是夜,永宁县最好的酒楼醉仙楼。
雅间内,觥筹交错。
裴之砚不时向孙推官等人举杯,感谢众人连日辛劳,绝口不提案情,只聊风土人情,场面倒也热闹。
陆逢时在隔壁包间。
对方只在聚气期,即便她神识铺开,也轻易不会被发现,不过对方是官员,到底没有正常修士那么容易查探。
酒过三巡,孙推官面色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与旁人猜拳行令,看似与寻常官员无异。
然而,就在他一次仰头大笑,放松戒备之时,陆逢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武道气息截然不同的气息。
是灵气。
孙推官,果然是有修为的。
陆逢时眸光一凝,迅速收回神识,以免打草惊蛇。
“承德,可以去了。”
正在敬酒的裴之砚看见承德进来,眸子一闪,随即面色入场的继续与王县令说笑。
但在他仰头饮酒的瞬间,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
宴席直至亥时末方散。
回到他们的住所,裴之砚立刻看向陆逢时。
“如何?”
“的确有修为在身,但也只是寻常修士,与那玉简上的气息不同。”陆逢时道,“不过,使用符箓,短距离传递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裴之砚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道:“如此,便说得通了。”
孙敬,身为河南府推官,掌司法审讯,有足够的便利接触各类人物和卷宗。
既能利用职权为某些事行方便,也能及时掌握官府查案动向。
其堂妹嫁与转运司关键经办人钱主簿,这层亲戚关系构成了利益输送的潜在渠道。
“接下来你待如何?”
陆逢时问,“直接拿下他?”
裴之砚摇头:“不急。
孙敬只是一枚摆在明处的棋子。动了他,固然能破案,但背后的黑手可能会立刻断尾求生,便是不能在此刻斩草除根,但能挖一点是一点。”
“熊师兄那边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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