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滚烫。
陆逢时突然水瓢一扔。
在浴桶的水面上激起不少水珠,有些迸溅到裴之砚的脸上。
她笑得十分甜美,凑到他耳根处,轻声道:“官人,现在酒醒了么?”
想勾引她?
不能够!
要来,也是她占据主导。
四目相对,水汽缭绕。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陆逢时能从他眼中,看见自己的样子,也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急促不安以及懊恼。
总之,很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就绷不住了,在自己要笑出来前拍了拍他肩膀:“水快凉了,早些洗完,早些休息。”
裴之砚蚌住了!
她,她果然看出来了!
非但看出他的心思,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将他一军。
裴之砚只觉得脸颊滚烫。
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水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明亮眼眸,却又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隔间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裴之砚独自对着氤氲水汽。
他裴之砚,自幼聪慧,读万卷书,高中榜眼,办案缉凶也不在话下,第一次如此丢盔弃甲,被人看得透透地还反被调侃。
然而,在巨大的窘迫下,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悄然滋生。
她方才凑近时那狡黠灵动的眼神,看似冷静,实则并未有真正推开他的举动。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进步?
那他的美男计,还得接着使。
他就不信,自己这副皮囊,不能让她心动。
另一边,陆逢时走出隔间。
她背对着门,嘴角终于忍不住高高扬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哼,小样儿。
跟姐玩这套,还嫩了点!
不过,他方才那副蒙圈石化的错愕模样,倒是怪有趣的。
与他平日里那副沉稳老城,偶尔还带着官微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回到自己房间,推开窗户。
拿来毛笔朱砂,坐在窗边画符,这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
等裴之砚磨磨蹭蹭从隔间出来,她已经画了好几张,见他一身单薄的中衣站在门口,她挑眉:“洗好了?头还晕吗?”
裴之砚:“……,好多了!”
“那便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们就要动身回洛阳了。”
“好。”
翌日两人刚起床洗漱好,二叔婶娘就来了,带着做好的干粮水囊,还有几件新的衣裳,这些东西一共塞了满满四个包袱。
“婶娘,太多了。”
王氏道:“不多,就几件衣裳占地方。都是你们的里衣,我做的总比外面买的穿着要合身些。”
陆逢时笑着接着:“婶娘的心意,咋就收下吧。”
她左手接过其中一个包袱,右手将准备好的一百两银票塞进王氏手中。
“这,”
王氏看清手上的东西,立马推辞,“阿时啊,你这是干什么?婶娘不要。”
“婶娘,我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回来,逸哥儿去书院读书需要银钱,家里也要有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王氏还是不想要。
“婶娘,我们平时吃穿用度都需要银子,你就拿着吧。
而且这是我和三郎的心意,婶娘的心意我们收了,我们心意婶娘莫要嫌弃。”
如此,王氏才将银票收好。
她想着,有了这银子,可以将两边的宅子都再修葺一番,等下次他们回来住,能更舒心些。
一一道别,两人在太阳刚升起时出发。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终是赶到洛阳。
刚回到官廨,承德便递上来一个帖子,竟然是吕家送来的。
吕家三世四人为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在洛阳,吕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地方官员到任西京,拜会吕家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这是这必不可少的礼节,在裴之砚这里破了例。
虽说他刚上任就遇上了李仪将军被杀这样的大案,但案子结束后,他还是有时间将这个礼节补上的。
只是他宁愿告假回乡,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走一走这个过场。
这在他离开洛阳的这一个月里,确实耐人寻味。
吕家
如今的掌权人是吕公着的长子吕希哲。
今年五十五岁。
洛阳城的局势,因为这位榜眼的到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不打算在此刻举办宴会的吕家,竟然因为一个新到的八品将作监丞,举行了这场宴会。
“谁送来的?”
承德道:“是吕家的管家亲自送过来的,说这份帖子是他们家主亲自写的。”
像吕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还是他们家主的五十五寿宴,整个洛阳的官眷基本都会到,那么多家,不可能每份帖子都由家主亲自提笔。
但裴之砚的这份,管家却特意告之,这是他们家主亲笔写的请帖。
七月十七。
是吕家寿宴的日子。
吕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洛阳城内数得上名号的官员事假几乎悉数到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