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走向衣帽间。
小林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知道对方终于做出了决定。
无论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至少，她不再被困在原地了。
沈云悠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便装，素面朝天，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和车钥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离开了套房。
她不知道此去会面对什么，不知道酥酥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真正走到酥酥面前。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沈云悠心跳得很快，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出汗。
她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景，甚至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她的车刚刚驶入辅路时，另外一边的白舒杨放在副队办公室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白舒杨刚翻开季云帆送来的结案报告，闻声立刻抓起手机，是指挥中心的内线。
“喂？”
“白副队！刚接到报案，锦华苑小区发生命案！一名男性死者被发现在自家浴缸内，现场情况比较特殊，辖区派出所请求刑侦支队立刻支援！”
又一起命案！
白舒杨的眉头瞬间锁紧，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直。
锦华苑，是一个中高档住宅小区。
“通知技术队和法医，立刻出现场！我马上到！”他语速飞快，放下电话的同时已经抓起外套站起身。
“小帆！有案子，锦华苑，边走边说！”他朝外面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季云帆闻声立刻跟上。
锦华苑某单元楼内，气氛凝重。
报案的是死者的钟点工，她按照固定时间前来打扫卫生，打开门后发现了浴室里的场景，吓得差点晕厥。
白舒杨和季云帆等人穿过警戒线，走进装修精致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
白舒杨戴上鞋套手套走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目光一凝。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性，穿着睡衣，仰面躺在宽敞的按摩浴缸里。
“死者林业，42岁，是本市一家小型商贸公司的老板。”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民警快速汇报初步情况，“初步勘查，门窗完好，没有暴力闯入痕迹，财物似乎也没有明显损失。”
很快，法医进行了初步尸表检验。
“白副队，”刘葭走到白舒杨身边，压低声音，“颈部有不明显的红痕，但初步判断他不是淹死的，是在死亡之后，才被人脱掉部分衣物，摆进这个浴缸里的，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
白舒杨环顾着四周，沉声道：“查！林业的社会关系、公司经营状况、感情状况，全部给我挖出来，凶手这么大费周章，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是！”
白舒杨很快回了刑侦支队，回去的路上，他大脑飞速分析着这起案子的疑点。
坐在副队办公室的办公椅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烟，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因为酥酥，他最近在戒烟。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靠窗的桌上。
此刻，桌面上除了他的几份文件，还放着一个粉蓝色的小奶瓶，里面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牛奶。
大概是早上他急着出门，安映真又还没醒，他顺手拿过来了。
看着那个奶瓶，白舒杨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瞬。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奶瓶，走到休息室，打开水龙头，准备把奶瓶洗干净。
就在这时，陈锋也走了进来。
看到白舒杨正挽着袖子，一脸认真地跟一个奶瓶较劲，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白舒杨手里的奶瓶和奶瓶刷：“行了行了，大侦探，这种活儿我来吧，你赶紧去看看案子。酥酥的奶瓶是吧？”
白舒杨也没跟他客气，松开了手，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嗯，早上忘了，谢了，老陈。”
陈锋一边熟练地刷洗着奶瓶，一边笑着感慨，“酥酥这孩子，是真可爱，又乖又机灵，咱们队里上下下，谁不喜欢她？真是讨人喜欢。”
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白舒杨眼里也染上了一点笑意。
他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酥酥和安女士在家怎么样了。
陈锋洗好奶瓶，将它仔细地沥干水分放好。
白舒杨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召集人手对林业的社会关系进行深入分析，季云帆就匆匆赶了回来。
“师父！”季云帆的语气有些兴奋，“我们在案发现场，主卧室靠近消防通道的那个窗户外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胸针，应该是凶手匆忙中不小心刮掉的。”
“胸针？”白舒杨接过季云帆递过来的物证袋。
里面是一个款式有些旧的飞鸟形状胸针，边缘有些许磨损。
“技术队已经在上面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季云帆继续说道，“刚刚在数据库里进行了比对，匹配上了一个叫做刘文的人，男性，30岁，本市人，之前没有犯罪记录，职业是自由插画师。”
刘文？
白舒杨立刻下令，“立刻核查这个刘文与死者林业是否存在交集，工作、生活、社交网络，任何可能的联系都不能放过。”
刑侦支队的效率极高，不到一个小时，初步的调查结果就摆在了白舒杨的桌上。
这个刘文，与死者林业的生活圈看似毫无重叠，但深入挖掘后发现，大约一年前，刘文曾因一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问题，与林业名下的那家商贸公司有过短暂的接触和纠纷，当时还闹得不太愉快。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在命案发生的敏感时期，任何一丝关联都值得深究。
“立刻传唤刘文！”白舒杨当机立断。
审讯室的灯光再次亮起。
只是这次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
刘文。
他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头发略显凌乱，眼神里没有周斌那种疯狂，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白舒杨和季云帆坐在他对面，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刘文却率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白舒杨，声音沙哑：
“人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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