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赖皮了。”
一人苦笑,靳老大人闻言,笑呵呵的说:“你们别说,刚才的场面还真让老夫想起了陛下刚登基那会,那时候上一任荣宸王还在世,兄弟俩年轻气盛,关系又亲密,时常和咱们一起议事。”
“陛下遇到为难的事儿了,他俩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苦肉计玩儿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哄得我和高大人屡屡让步。”
如今的阁臣老一辈的只剩下他和高弼两人。
说起这些旧事,高弼也忍不住笑了下,“是啊,那时他们兄友弟恭,一个深沉善谋,一个勇武善断,凑在一起实在叫人头疼。”
“可惜……”、
他笑意微敛,“可惜了那位荣宸王,若是他还在,我大乾北部边陲何须我等忧心……”
“那我们过两日再与陛下提一嘴吧。”
有人提议。
高阁老缓缓摇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再提,陛下心里该不得劲儿了,放心吧,如今北面的那些人蠢蠢欲动,是非轻重陛下心里是有数的,倘若战事将起,这兵权,荣宸王府那位小王爷总得交出来。”
“是这个道理。”
靳老大人附和道。
他们是最懂陛下的人,既然这么说了,其他人只好偃旗息鼓,静待事态的发展。
一行人越走越远。
身形在偌大的广场里化作一个个黑点,顾绥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楚,垂目而立,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顾大人,陛下传你入内。”
内监大总管送他们出来,看人走远入内禀告,没多久又出来传话,顾绥早知会是如此,对他微微颔首,顺着推开的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绥走到御案前刚要行礼,承宁帝就笑骂道:“行了,就咱们叔侄俩,快别这么守规矩了,他们都走了?”
他话音轻快,带着几分笑,哪里还有刚才黯然伤神的样子。
顾绥也不客气,站直身子,回道:“是。”
“有人反应过来没?”
承宁帝饶有兴致的问,顾绥抬眼看他,波澜不惊道:“高大人和靳大人猜到了。”
“朕就知道。”
承宁帝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是开怀,“他们到底跟了朕许多年,哪怕当时反应不过来,出去后稍微一想,也肯定能想清楚,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
“还行。”
顾绥很是公正客观的评论道:“两位老大人都是心宽豁达的主儿,没多作纠缠。”
“这样啊,那真是有些可惜了。”
承宁帝难得起了看热闹的心,觉得不太尽兴,面上情绪淡了下来,“他们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北面的兵事一时半会闹不起来,却借此想动皇策军的兵权。”
“其实几位老大人顾虑得也没错。”
顾绥轻笑了声,“二十万兵权握在一个病秧子手里,既不能临阵处理军务,又不能领兵打仗,哪里能怪旁人动心?”
“阿琢!”
承宁帝戏谑的神色一收,盯着他,“朕不许你这样轻视自己,这兵权是你父亲的,父死子继,他便是你的,除了你,朕谁都信不过。”
谁能想到绣衣卫指挥使,有着血浮屠之名的顾绥顾大人,其实与荣宸王府那位十二岁后就重病卧床,闭门不出的小王爷其实是同一个人。
顾绥就是檀琢。
檀琢……就是顾绥。
上一任荣宸王领兵在外时,于战场上遇到了一位名叫顾知微的医女,与她相知相许,共结连理,婚后只育有一子。
便是檀琢。
他取母姓,以乳名阿绥为名,玄铁覆面,以绣衣卫总指挥的身份行走在朝堂上。
彼时檀琢确实重伤,朝野各方对这兵权虎视眈眈。
但碍于他父功勋太过,又对陛下有救命之恩,动不得,方才按捺着这些心思,实际上暗地里都盼着他赶紧死。
前朝的人,当朝的人。
无一例外。
陛下怕他在外遇刺,不肯放他回府,但他执意要回,不想留在深宫之中,于是陛下抽调了无数了高手和皇策军精锐护卫王府,也不许他随意走动,怕出意外。
这才有了闭门谢客一事。
但檀琢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放不下的人,等到病情能控制,与常人无异后,便偷偷入宫觐见,几番商讨之后,终是成了顾绥。
顾绥一直都知道陛下对他极好。
父王还在时,皇伯父就三不五时的接他进宫,让他与太子和几位皇子一起读书,抱着他在御书房处理事务,去后花园游玩,为他扶鞍牵马,教他骑马射箭……中毒病危那年,一连两月,陛下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的照料他,对他,犹胜亲子。
宽厚如太子也会觉得吃味。
其他的皇子更是为此没少与他使绊子……
想到这些,檀琢不禁沉默下来。
承宁帝见他不说话,知道这些话题难免让他伤感,“不说这些了,这次你去南边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仔细与朕说说。”
“臣在信上不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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