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置可否，只说：“你既然知道她产期将近，为何还要去招惹？”
“怎的不耐下心，等上些时日？”
“反倒叫萧信的人，对你出手？”
李霁双眸一睁，他忙垂头，掩住眼中戾色。
那人视线落在李霁身上，骤然一厉：“你明明知道，萧信执掌宫防，若是他们夫妻，为我所用，必定大有助益！”
“你却屡次挑衅生事...”
李霁面色晦暗，没有答话。
那人轻嗤一声，“不过是嫉妒心作祟！”
“之前议定她嫁入梁家，原也不见你怎么喜欢她，想必是见萧信与她夫妻情笃，这才生了不忿之心！”
李霁脸色渐渐难堪起来，忍不住驳：“她是我的女人，孩子亦是我的孩子！”
“却...”
“糊涂！”那人一掌拍在扶手上，怒斥出声：“你要知道，大事若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更别说孩子，想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那人霍然立起，声音中满是失望，“李霁，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失了分寸！”
“她和她腹中孩子，注定要成为咱们成就大业的基石！”
“你该知道进退！”
李霁沉默不语。
那人缓和语气，“你身份贵重，何患无妻？”
“再则，你该知道，萧信一介太监，就算给他十个女人，又能做什么？”
“眼下，他既然喜欢那陈二小姐，就随他去。”
“他们感情越是深厚坚不可摧，难以割舍，等来日知道你是那孩子生父，咱们才大有可为！”
李霁深深吸气，脸上满是难以抉择的挣扎。
那人走近几步，“你意下如何？”
李霁沉默半晌，抬手抱拳，“请...”
“请您答应，不要伤及她们母子性命，若成就大事后，我接她们回府。”
“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
那人讶异一笑，“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谨国公，居然成了痴情种？”
“她可是萧信之妻，你当真要如此？”
李霁蓦然抬眼，眼中满是不可抑制的杀意，他脸色紧绷，怒声喝道：“萧信，留不得！”
“若大业成——”
“霁，请杀之！”
那人视线定在李霁身上，片刻后才微微点头：“可！”
将人送走后，李霁沉默矗立。
许久之后，他扬声：“进来。”
一道沉默影子，进了书房。
“大人。”
李霁沉声吩咐，“去盯着陈婉清身边的一对双胎兄妹，摸清他们的路数。”
“是。”那影子一般的黑衣人应下。
李霁眼中满是异样光芒，“他们身手极佳，你们不要掉以轻心。”
“多挑些身手好的过去，给我盯死了！”
“等我命令，将人引开。”
将事情吩咐下去，李霁立在原地，冷冷一笑。
————
自那夜梦魇开始，陈婉清日日惊惧，夜夜噩梦缠身。
她郁郁寡欢，难再展颜。
萧信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林一针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说孕中多思，情绪反复也是正常，且不能用安神香，与孩子无益。
不论是带她去城外散心，或是请了高僧开光的平安符为她压枕，抑或是请了陈林两家女眷作陪，她都十分沉寂。
无论萧信怎么问，陈婉清始终沉默，没有要将噩梦内容告知他的意思。
萧信无奈，只得搜罗世间罕见珍宝，捧到她面前，只求她一顾。
陈婉清却了无生趣。
眨眼间，进了十月。
萧信心事重重。
一边是始终难以开怀的陈婉清，一边是晋王暴毙的消息传入京都，被他暗中压下。
若是晋王暴毙消息呈上御案，圣上必定命他出京查清晋王暴毙一事。
离开京都，赶赴晋地，少说也得一月方能赶回。
可陈婉清身怀六甲，郁郁寡欢更是叫他放心不下。
就连魏国公府废黜世子，以及魏国公请来族老宗亲开祠堂亲自主持分家，并将几子及一众依附他居住的侄子们遣回老家的消息，都叫他抛到脑后。
将一并琐事交给手下人办，连登门要回孙儿的魏国公，萧信都不见。
他只一心守着陈婉清，盼她能心情好转。
朝中隐隐有风声，谨国公李霁正出手对付魏国公，萧信也不曾理会，只做不见。
晋王暴毙一事顶多压上三日，迟早生变。
是夜，乌云漫天，星月皆无。
匆匆回府的萧信，隐隐有毒发迹象，怕吓着陈婉清，他只得生生止住朝兰泽院去的脚步。
另一边。
兰泽院亮如白昼，处处燃着灯烛。
陈婉清每每从噩梦中惊醒，都十分惧怕。
萧信早命人将卧房内外各处灯烛点燃，免她醒来害怕。
为不被噩梦惊扰，陈婉清索性不再早早入睡，只下棋画画，消磨时光。
只一日日耗下来，她整个人越发消瘦，下颌尖的厉害。
眼见着夜深了，还不见萧信回来，陈婉清频频朝外张望，却始终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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