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信笑睨他一眼,“内监鼻子还是那么灵。”
高内监举杯,一口饮尽。
一杯酒下肚,仿佛将他满脸皱纹都熨烫开了,他眉目舒展:“有日子没喝到萧大人的酒了!”
“难得,你娶了妻成家,还没忘了我这老东西!”
萧信一笑,也不辩驳,只是提壶又斟了一杯。
高内监举杯,与萧信轻轻一碰:“你那妻儿可好?”
“你大婚,听说热闹的很,没亲眼见到,实在是可惜。”
“倒是生那一双孩子时,怎的悄无声息?”
他微微摇头,眼中满是不赞同:“咱们这等人,能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足够了!”
“你也别学那些迂腐的人,说什么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只要是你养大的,自然认你做父,给你养老送终。”
提起妻儿,萧信脸上焕发出异样神采。
他眼神温柔,“我只愿他们平安喜乐,不求他们给我养老。”
高内监哈哈一笑,举筷指着萧信,“你呀你呀!”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倒是有了几分做人爹爹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萧信几眼,脸上满是稀罕:“自你大婚,你那满身的戾气,都收敛不少。”
“这人,你算是娶着了!”
“后半生,好好过罢。”
萧信点头笑,“承您吉言。”
“若是日后您得便出宫,常去我那坐坐,见见我那双孩子,也好享一享天伦之乐。”
“晚辈自从入宫,没少受您照拂。”
高内监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只好埋在宫里头罢了。”
“说什么出宫。”
他唏嘘起来,“圣上百年,新主承位,我这碍眼的老东西不赶紧死,等几时?”
萧信却不赞成,“太孙年幼,自然还需您这样老成的人辅助。”
高内监却不以为然,“太孙有那样一位母亲,哪里还需要我们这等低贱之人服侍?”
说毕,他转头看萧信一眼,“听兴恩说,娘娘召见你了?”
萧信淡笑,“是。”
“不仅召见,还当着我的面,杀了她养了多年的猫,指桑骂槐,杀鸡儆猴。”
高内监失笑,“也太心急了些,太孙还没登基,她还不是太后呢。”
“就想立威不成?“
萧信脸色微沉,“不仅仅立威。”
“她还要我徇私,放了谨国公。”
高内监举杯的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侧妃娘娘!”
“圣上病重,她居然弄权?”
“圣上若是知晓,能有她的好儿?”
“咱们圣上,可最忌讳这个。”
萧信把玩着手中酒杯,眼中满是冷意:“何止弄权,她还私下勾连朝臣。”
“自李霁入狱,前前后后多少人前来说情,就连长兴侯,也为那李霁奔走。”
“想来,等太孙登基,又是一个吕后武曌!”
高内监神色大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信又道:“她为李霁脱罪,不惜承诺我,等太孙登基,让我高升,还即刻加封我妻儿...”
“试想,李霁若当真无辜,她又何必花费这般大的代价,给他说项?”
高内监嘿一声,“倒当真是个能干的!”
“只是...”
“这于咱们这些圣上老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怕,还不等圣上百年,咱们这些碍眼的老东西,得先去了!”
萧信抬头,看向头顶的葡萄架。
上面累累坠坠,都是绿色成串的果实,藏在葡萄叶间,只是果粒大小不一。
“内监这架葡萄味道好,多少年了,我都还记得。”
“当年不懂事的时候,不知被我糟蹋了多少去。”
“也不知您是如何养护的。”
高内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大的过分的果粒上,眼神一厉,语气唏嘘:“是啊,这架葡萄,有些年头了。”
“若说养护,就得疏果,将那过分强势的果子及时掐掉,否则它独占养分,其他果子就活不成了...”
“咱们还如何能品尝到这等美味呢?”
四目相对,萧信与高内监,彼此两人眼中都满是深意。
他们二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挑明。
“叮”的一声,两人碰杯。
萧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亮杯:“那晚辈,就等着内监您的好消息了!”
高内监笑的满脸褶子,“好说!”
“我还等着出宫,亲手抱你那一双孩子,享一享天伦之乐呢!”
萧信起身,“晚辈告辞。”
高内监跟着起身,拍拍萧信肩膀,“你办事,从没失手的时候。”
“这一次,我赌上这把老骨头,助你一回,也不枉费咱们多年情份。”
萧信沉声应是,走了出去。
.......
时间匆匆而过,已是四月中。
原本尘嚣日上的谨国公一案,随着梁廷鉴与周染芳两人被流放岭南,渐渐有偃旗息鼓之势。
太孙加封萧信妻儿,萧信的威望更是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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