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照在地毯上，电视里的声音轻轻回荡。五个孩子睡得沉，呼吸均匀。厉霆琛没有动，依旧坐在苏瑶身后，手臂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总以为，做对的事就够了。”
苏瑶没回头，也没应声。
“我以为找到你们，把威胁解决，给你们最好的生活，你就该回来了。”他说完一顿，“可我知道，不是这样。”
苏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错过了五年。”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一个人带他们，生病、哭闹、上学、打架，我都不能在你身边。你最苦的时候，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客厅很静，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大宝做的广播剧。
“现在坏人抓了，项目也保住了，家里也安稳了。”他慢慢松开手，从她身后站起身，绕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但我还是怕。”他说。
苏瑶第一次抬头看他。
“我怕你现在愿意留在这，是因为孩子终于安全了，是因为我不再是那个让你失望的人。可我不是来等你原谅的。”他停住，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方盒，打开。
戒指是银色的，戒圈细窄，中间嵌了一颗不大却清晰的钻。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让我重新开始？”他单膝跪地，举着盒子，“不是补偿，不是赎罪，就只是……我想娶你，想光明正大地叫你妻子，想让孩子们以后说‘我爸妈是一起结婚的’。”
苏瑶盯着那枚戒指，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医院产房里自己一个人签字的时候，护工问孩子父亲呢，她只说“不在”。
想起三宝发烧那晚，她抱着他跑去医院，雨下得太大，伞根本撑不住。
想起五宝第一次叫妈妈时笑得那么甜，可她只能拍下视频存进手机，没人分享。
想起大宝偷偷黑进学校系统查成绩，只为不让别人说他是没爸的孩子。
想起二宝有次画画，交上去一张全家福，老师问他为什么爸爸是画在外面的格子上的，他说“因为爸爸在别的地方忙”。
那些年她咬牙扛着，不说苦，不喊累，也不求谁回来。
可现在这个人跪在这里，不是命令，不是强势，而是低声下气地问她——要不要他。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厉霆琛没动，也没催，只是看着她。
她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有些抖，伸向他。
他呼吸一滞，立刻托住她的手，将戒指套进无名指。尺寸正好。
他低头，在她手指上亲了一下。
这时，大宝翻了个身，睁开眼。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看向两人。
“妈妈，”他小声问，“爸爸是在娶你吗？”
苏瑶还没来得及答，二宝也醒了。他愣了几秒，猛地坐直：“你们要结婚了？”
三宝腾地从毯子里爬出来：“真的吗！”
四宝揉着眼睛，看到苏瑶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五宝最后一个醒，迷糊地抬头，看见大家都站着，爸爸还跪着，妈妈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嘟囔。
三宝一把拉起他：“爸妈要结婚啦！”
五个孩子一下子围上来，挤在两人中间。大宝拉着苏瑶的手看戒指，二宝跳着拍手，三宝抱住厉霆琛的脖子，四宝靠在苏瑶腿边笑，五宝懵懵地被大家带着欢呼。
“我们有婚礼了吗？”二宝问。
“要有婚纱！”五宝突然大声说，“妈妈要穿白的！”
“我要当花童！”四宝举起手。
“我可以做主持人！”大宝说。
“我保护现场！”三宝叉腰。
厉霆琛终于站起来，把苏瑶也扶了起来。她站稳时脚有点软，他立刻搂住她的腰。
“以后每年今天，都过一次。”他说。
“那明天我就画海报！”二宝蹦起来。
“我要吃蛋糕！”五宝扑向餐桌方向。
“先睡觉。”苏瑶轻声说，声音还有点哑。
孩子们却不肯，缠着要看戒指，要摸，要拍照。最后是厉霆琛说，明天带妈妈去挑喜欢的款式，如果她想换的话。
“这个就好。”苏瑶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没摘。
大宝忽然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答应。”
所有人都看他。
“因为你昨晚做饭的时候，笑了三次。”他说，“以前你做饭，从来不笑。”
苏瑶怔住。
“还有，你今天给五宝擦嘴，用了新的毛巾。”大宝又说，“是你上周买的那条绣花的。你说要留到特别的日子才用。”
苏瑶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胸口。
厉霆琛看着她，没说话。
孩子们又闹起来，争着要当婚礼上的第一个发言人。三宝坚持必须是他，因为他是老三，力气最大。二宝不服，说主持靠的是口才不是拳头。四宝悄悄塞给苏瑶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五个人手拉手，头顶写着“爸爸妈妈结婚快乐”。
苏瑶把纸条收进口袋。
厉霆琛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孩子们围着茶几趴着，继续画他们的“婚礼计划图”。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画面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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