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那道划痕还在。我盯着它看了几分钟，没说话。
苏晨蹲在设备柜前，手里捏着耳机线，耳朵贴着接收器。他从半小时前就开始调频，说总觉得短波段有杂音。
“有点不对。”他忽然抬头，“刚才那段信号……不是自然干扰。”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一段尖锐的脉冲被红框标出。
他按下回放键。
电流声持续几秒后，一个声音钻了出来。沙哑、断续，但能听清。
“林越……你的破植物救不了你。今晚十二点，等着瞧。”
声音戛然而止。
我立刻调出声纹比对程序。系统跑完数据，弹出匹配结果——赵强。
苏晨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敲下几个指令。围墙红外、屋顶摄像头、地下通道传感器全部切换到最高灵敏度。刚才那道划痕的位置被放大，定格在屏幕中央。
不是风刮的，也不是动物留下的。痕迹边缘整齐，像是拖着什么东西过去的。
“他来过。”我说，“不止一次。”
苏晨站起身，走到定位仪前。他接上备用天线，调整角度，开始扫描东南方向。指针晃了几下，最终停在一个坐标上。
“五公里外，废弃化工厂。”他报出位置，“信号源就在那里，误差不超过二十米。”
我点头。那个地方我知道。三层结构，地下有储料仓，外墙厚实，适合藏人。而且电力系统残存，能找到发电机和无线电设备不奇怪。
问题是，他为什么现在才出声？
之前突袭失败后，他带着剩下的人逃了。我们没追，因为当时首要任务是巩固防御。我以为他会躲远些，或者死在野外。但他回来了，还找到了我们的弱点。
温室在北墙外，监控有盲区。如果有人从西侧绕过来，确实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
“他在试探。”我说，“想看看我们怕不怕。”
苏晨咬了下嘴唇。“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种植物？”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赵强要么亲眼见过，要么抓到了其他幸存者逼问出来。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已经盯我们很久了。
时间不多了。
我打开通讯频道：“所有人注意，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关闭非必要光源，武器库开启双锁模式，围墙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苏晨看着我。“要通知苏瑶吗？”
“不用。她刚熬了一夜，让她睡。情况有变我会叫她。”
说完，我拎起工具箱往门外走。苏晨跟上来。
我们先去仓库提了十二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混合燃料。这是之前准备的燃烧瓶，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沿着围墙四角，我们在雪地里挖浅坑，把瓶子半埋进去，口朝上，用细铁丝连着绊线。一旦有人踩中，瓶子翻倒，里面的液体洒出来，一点火就能烧成一片。
温室周围多加了三组陷阱。这里是重点防护区，不能有任何疏漏。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回到主控室，我让苏晨重新排班表。原本是一人值守八小时，现在改成两人一组，每两小时换岗。我和苏晨负责午夜这一轮。
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
室内灯关了，只有监控屏幕发出蓝光。我看了一眼水罐，红色标签清晰可见：**首净化水·保留**。昨天喝下的那口水还在胃里，温的。
但现在没人提喝水的事。
苏晨坐在角落的小桌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测试信号。每隔十分钟，他就呼叫一次外围节点，确认通讯畅通。
我检查了一遍武器架。猎枪上了膛，弩箭插在槽里，手枪压在最下面。所有保险都处于待发状态。
十二点差五分。
我站在窗边，望远镜对准东南方向。化工厂的位置看不见，但天空有一片低云，泛着暗红。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整个墙体震了一下，桌上玻璃杯晃了半寸。
我立刻扑向监控屏。红外模式全开，画面扫过围墙内外。没有移动热源，没有异常闯入。
苏晨冲到望远镜前，调焦。
远处天际线腾起一股黑烟，火光一闪即灭。爆炸发生在厂区内部，离大门至少两百米。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
我按下通讯键：“各岗位报告。”
依次回应，无人受伤，设施正常。
但没人放松。
我盯着屏幕，手指搭在警报按钮上。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再没有动静。
苏晨低声说：“他在吓我们。”
我点头。炸个废罐子，制造点声响，让我们以为攻击开始了。等我们冲出去查看，他也许就从另一边摸进来。
可惜他不知道，我们不会出门。
又过了半小时，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苏晨靠在墙边，眼睛睁着，但眼皮直颤。他太累了，白天修系统，晚上守夜，神经一直绷着。
“去躺会儿。”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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