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七分,车库门口的冰层又厚了一层。
我踩上去,鞋底发出碎裂的轻响。张磊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昨晚整理的电池库存清单。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工业区那家工厂的仓库编号和可能存放的位置。
“温度再降两度,太阳能板就没用了。”他说,“现在发电量只有正常时候的三成。”
我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屋顶的光伏阵列。霜覆盖在板面上,像一层灰白的壳。苏晨昨天夜里就测过数据,转化率持续走低,主控系统已经连续三次弹出低压警告。
我们进屋的时候,苏晨正在调试车载通讯模块。他抬起头,声音很稳:“车改好了,封闭舱能防酸雨,也加了滤气口。但路上要是遇到强降雨,还是不能长时间暴露。”
我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能源日志。屏幕上的曲线一路向下。照明、净水、医疗设备都在限电模式运行,供暖系统每两小时停一次。再这样下去,不到三天,安全屋就会陷入黑暗。
“必须去一趟工业区。”我说。
张磊点头:“我已经查过路线。绕开主要废墟带,走东侧荒道,能避开大部分游荡者。但有四个检查站要过,其中一个在酸雨核心区边缘。”
苏晨站起身,摘下手套:“我来开车。车体密封是我做的,出了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处理。”
我看着他。他年纪不大,但经历的事让他比同龄人沉得住气。赵强那次袭击后,他就开始研究远程信号干扰和车辆防护改装。他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不是你一个人去。”我说,“我和张磊一起。”
张磊没意外。他早就收拾好了背包,放在门边。工具、干粮、备用电池、急救包,全按标准配给装好。
“路上不止要防天气。”我说,“还要防人。”
陈虎交出的那两把枪还在监管仓里,但他昨晚磨的金属片不见了。今早监控拍到他手下在营地后方挖坑,埋了什么东西。张磊派人绕到高点观察,发现是半截钢管,一头削尖了。
这不是防身用的。
我们不能留他在后方。可也不能放任他自由行动。
“我已经让通讯审计小组盯住他们所有频段。”张磊说,“只要接上黑名单频率,系统会立刻报警。但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派人出去联络别人。”
我关掉能源界面,打开地图。工业区标记成红色区域,距离二十二公里。途中穿过一片长期酸雨沉积区,地面腐蚀严重,能见度低。
“我们出发后,安全屋由苏瑶接管。”我说,“所有权限锁定在她和两个值班员手里。任何人要求接入主系统,必须通过双因素验证。”
苏晨坐回操作台,开始上传行程计划。他设置了自动巡检程序,每隔四小时,监控系统会扫描周边三百米范围,记录异常移动目标。如果发现可疑信号或接近的热源,会触发警报并发送加密快照到我们的便携终端。
“赵强那边呢?”他问。
我顿了一下。
赵强的脸被酸液毁了,眼睛瞎了,但他还活着。热成像最后一次捕捉到他是在下水道出口附近,爬着离开的。他没有武器,没有同伴,可我不敢把他当成死人。
“苏晨,查一下工业区附近的信号活动。”我说。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区域频谱监测记录。画面跳转,几条异常波段出现在屏幕右侧。时间集中在过去十二小时内,位置靠近工业区外围废弃变电站。
“有人在用老式中继器发短波。”他说,“功率不高,但频率不稳定,像是临时搭建的。”
我凑近看信号轨迹。发射点移动缓慢,最后停在一个仓库区边缘。那里正是我们要去的目标地点附近。
“不是巡逻队。”张磊低声说,“这种设备拼凑方式,更像是个人行为。”
我盯着那个静止的红点。
赵强知道那里有电池。他以前抢过一家物资站,靠的就是这类信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不会甘心就这么消失。
他可能在等我们。
也可能在设陷阱。
“那就更得去了。”我说,“他以为我们不敢动,以为我们会缩在屋里等死。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晨关闭程序,拔下U盘装进口袋。他戴上护目镜,检查了随身工具包里的焊接钳和绝缘胶带。这是他改装车辆时常用的两样东西,万一途中电路出问题,他能现场修。
张磊背上工具箱,走到车库门前。他回头看我:“什么时候走?”
“现在。”
我们下到底层车库。改造后的运输车停在最里面,外壳焊上了防酸钢板,车窗换成加厚树脂板,轮胎换了防滑纹路。油箱满的,后备箱塞满了应急物资。
我打开主控面板,做最后一次系统确认。安全屋会在我们离线期间自动运行防御协议,摄像头循环录像,门禁保持锁定。苏瑶掌握最高权限,除非收到我们的生物密钥信号,否则不会解锁任何外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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