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盯着前方道路,手一直搭在方向盘上。天刚亮,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废墟之间穿过来,打在车窗上像细沙刮过。
苏晨坐在副驾,低头看着信号仪。屏幕上的红点早就消失了,赵强的通讯设备被干扰后没再启动。他把仪器收进包里,开始检查防震包的封条是否完好。
张磊在后排靠着座椅闭眼休息,但我知道他没睡。刚才那一战太紧,谁都不敢真正放松。电池抢回来了,可这趟路还没走完。
“前面路口有车辙。”苏晨突然说。
我抬眼看去。交叉道口的雪地上有两道深深的痕迹,轮胎纹宽,间距大,不是普通货车能留下的。最近一次通过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我把车停下,拉下手刹。打开车门走出去,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蹲下身查看车辙,手指摸了摸边缘的冰渣。这车是重载状态,方向往北,应该是从工业区撤离的幸存者。
“不是赵强的人。”我说,“他们开的是小型货车。”
张磊也下了车,站在我旁边看了会儿。“车上可能带了东西。”他说,“这种天气还能出动,说明有燃料,也有目标。”
我点点头。我们不能追,也没时间查。安全屋的电力只够维持两天,必须尽快回去更换电池组。正准备上车,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像是金属被撕裂,夹杂着低吼和扑咬。
“不对劲。”张磊转身看向声音来处。那是片废弃的厂区,几栋矮楼围成一个角落,中间停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我掏出望远镜。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集装箱门口堆着黑影。那些是老鼠,体型比猫还大,皮毛泛灰,嘴里滴着黏液。它们正在撞门,里面有人在喊。
“里面还有活人。”苏晨说。
我看了一眼运输车。油量七成,武器弹药充足,酸液弹剩三枚,燃烧弹两枚。时间上来得及救援,但风险不小。那些老鼠不怕普通子弹,上次在地下通道见过类似的种群,皮肤对酸雨有抗性。
“救不救?”张磊问。
我没立刻回答。末日到现在,太多人用求救当陷阱。可那声音不像演的,是真在挣扎。
我又看了一次集装箱周围。没有人为布防痕迹,也没有埋伏迹象。车辙也不是通向这里的。如果是圈套,布置得太粗糙。
“救人。”我说,“但保持距离,先观察火力反应。”
我们带上装备靠近。苏晨拿着夜视仪走在前头,张磊负责侧翼警戒。接近到五十米时,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三个女人缩在集装箱角落。其中一个拿着自制喷火器,对着门口喷出火舌。另两人护着一个银灰色箱子,箱体上有恒温标识。
老鼠被火焰逼退几次,但很快又涌上来。一只跳上了顶部,开始啃咬通风管。那箱子要是被污染,她们拼死也没意义。
“动手。”我说。
苏晨立刻投出一枚酸液弹,砸在鼠群密集处。液体溅开,几只老鼠惨叫起来,皮毛冒烟。张磊紧接着扔出燃烧弹,火势瞬间封住入口。
我持合金棍冲进去。第一只扑来的老鼠被我一棍砸中头部,直接倒地。第二只从侧面跃起,我侧身避开,反手击中它腹部。它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被火和酸液逼退,退回暗处。
我转头看那三人。拿喷火器的女人喘得厉害,手臂发抖。另一个扶着箱子,脸色苍白。第三个年纪最小,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正盯着我看。
“你们是什么人?”我问。
“李娜。”持喷火器的女人先开口,“灾变前在生物科技公司做助理研究员。这是我的同事王静、周婷。我们……我们在逃命。”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没离开那个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种子。”她说,“耐寒变异作物的种子。我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能种在冻土里,一个月成熟,可以吃。”
我看了眼苏晨。他轻轻点头,意思是信源可信。
“你们想去哪?”
“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李娜说,“我们不会战斗,也不抢资源。只要一块地,能种就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最缺的就是长期食物来源。压缩食品撑不了太久,罐头也在消耗。如果这些种子真能活,就是新的生存支点。
“我可以给你们临时庇护。”我说,“不住核心区,只能在外围棚区。医疗支持由我们提供,但你们要交出部分种子用于检测,并定期产出共享。”
李娜愣了一下。“你不怕我们带来的东西有毒?”
“所以要做检测。”我说,“如果你不想交,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她看了看两个同伴。王静微微点头,周婷咬着嘴唇,最后也点了。
“好。”李娜说,“我们接受条件。”
我让苏晨上前,取出便携医疗包里的采样工具。他戴上手套,打开箱子一角,取出一颗黑色种子放入检测管。几分钟后,仪器显示无神经毒素、无放射性残留、无急性致病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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