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动了副驾储物格里的纸条。我伸手把它按回去,目光扫过后视镜。周婷还在睡,李娜的手仍压在那个银灰色箱子上,指节绷得发紧。
车队缓缓驶入外围棚区。苏晨跳下车去安排临时安置点,张磊留在原地检查武器状态。我把运输车停稳,刚解开安全带,对讲机就响了。
“林越,收到请回话。”声音急促,是陈虎。
我按下通话键:“说。”
“我们被伏击了。”他的呼吸有些乱,“在老城区东街拐角,对方有四个人,抢走了我们刚找到的一批罐头和净水片。我们现在被困在废弃便利店门口,请求支援。”
我没立刻回应。老城区东街离这里不到五公里,但那一带早就没有成规模的物资点,连赵强那种人都不会专门跑去设伏。而且他没提伤亡,也没传现场画面。
我转身走进监控室,调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移动轨迹记录。屏幕上,陈虎团伙的信号点昨天半夜就开始向主干道靠拢,路线笔直,避开了所有已知的酸雨坑和塌陷区。如果是逃命,不该这么平稳。
我又查了周边哨点的回传数据。过去两小时内,那一片没有任何打斗或能量波动的迹象。如果真发生了劫掠,至少会有红外警报。
“张磊。”我打开内线频道,“带上两个人,轻装出发。目标地点陈虎提供的坐标,任务是核实情况并执行同盟条例。”
“明白。”他很快回复,“需要我带执法记录仪吗?”
“带上。”我说,“全程开启定位回传,每五分钟同步一次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目标区域超过三十米。”
他应了一声就挂了。
我坐在监控台前,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慢慢移动。张磊的小队走得很稳,沿着废墟边缘推进,避开开阔地。二十分钟后,他们接近了便利店。
画面接通的瞬间,我看到的不是求救场景。
一辆小型物资车横在店门口,车门大开,内部被翻得乱七八糟。车身印着“医疗补给”字样,但标识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陈虎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另外三人正往地上堆东西——压缩饼干、瓶装水、几盒抗生素。
张磊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陈虎,你刚才说被劫掠,现在这些物资是谁的?”
陈虎抬头看了眼摄像头,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很快又换成了苦笑:“你说对了,是我们抢的。可那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三天没吃上热食了,再不动手就得饿死。”
“同盟有规定。”张磊站定,声音没变,“凡主动劫掠者,必须缴纳等值物资作为诚信保证金,才能保留成员资格。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交出赃物,或者放弃身份。”
陈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叹了口气:“行吧,我交。”
他弯腰把袋子放在地上,又拉开拉链,示意里面全是食物。然后退后两步,举起双手:“你看,我们都配合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安全区休息?外面太冷了。”
张磊没动。他盯着地面那袋物资,忽然抬手示意队员后撤。
“不对。”他对频道说,“袋子太鼓,重量不实。让我靠近检查。”
“等等。”我立刻下令,“别过去。”
可已经晚了。
陈虎猛地转身扑向物资车,一脚踹在车底某个位置。下一秒,一声闷响从车体下方炸开。黄绿色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嘶嘶作响,地面迅速变黑,冒出刺鼻气味。
张磊反应极快,大喊一声“撤”,拉着队员就往后跑。酸液只沾到一人靴子边缘,那人立刻脱掉外层防护,所幸没伤到皮肤。
镜头晃了一阵才稳定。画面中,陈虎已经背着另一个包冲进了旁边的小巷,身影飞快消失。地上留下的“保证金”袋子被风吹开一角,里面塞的是废纸和破布。
我立刻启动广播系统:“所有外围单位注意,东街区域发生酸液泄漏,立即关闭通风口,佩戴防毒面具,撤离至二号高地待命。”
指令发完,我重新调取高空视角,锁定热成像画面。陈虎没走远,他躲在一条地下通道入口附近,正把抢来的包重新分装。他的体温正常,呼吸平稳,根本没有受袭后的慌乱状态。
这根本不是求救。
是试探。
他们想看看同盟的执法底线在哪,规则会不会被执行,执行时有没有漏洞可钻。而“保证金”制度,刚出台就被当成了脱身掩护。
我拿起记录本,写下一行字:**任何规则,在没有情报支撑的情况下,都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工具。**
然后我拨通技术组频道:“从现在起,所有外出行动必须附带路线预审。所有求救信号需经三重验证——信号源比对、热源分布分析、周边动静态数据交叉确认。未通过的,一律列为可疑。”
“可是……”那边迟疑了一下,“有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可能无法满足条件。”
“那就让他们活着走到我们面前。”我说,“而不是靠一段录音或一个假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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