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出发后,我坐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那条红线还在动,缓慢但稳定地朝我们靠近。每隔二十分钟,信号就重复一次,节奏没有变。苏晨靠在椅子上,眼睛发红,已经守了一整夜。
我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水是昨天刚净化好的,喝起来有点涩。我把杯子放下,打开通讯频道。
“所有人注意,上午十点,议事厅开会。议题只有一个——陈虎团队是否继续留在同盟。”
说完我就关了广播。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外面的东西正在靠近,我不知道它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它的目的。但我知道一点,如果内部不稳,我们撑不过三天。
消息传开后,生活区开始有动静。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直接敲门找我。我没见。这种事不能私下谈,必须摆在所有人面前。
九点四十,我走进议事厅。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个人。张磊来得最早,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他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后面陆续进来几个小队代表,大多是之前参与过物资运输或防御巡逻的熟面孔。
李娜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她在右边中间的位置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按在边缘。
我站在主位前,没急着开口。等所有人都坐定,我才说:“召集大家来,是因为陈虎的问题不能再拖。他三次违反资源分配协议,伪造救援请求,私藏战利品,上一次还用酸液罐炸伤我们的侦察队员。这些都有记录。”
我按下遥控器,墙上投影出几段视频。一段是陈虎在主干道拦截车队,另一段是他偷偷转移物资车里的柴油桶,最后一段是他引爆车辆的过程。
“这不是失误,是故意破坏。”我说,“如果我们继续留他在同盟里,下次可能被炸的就是我们的通风口。”
张磊立刻举手。“我支持驱逐。规则不是摆设,谁破坏谁就得走。”
有人跟着点头,但也有人不动。我看到李娜低头翻那份文件,眉头皱着。
“林越,”她终于开口,“我知道他有问题。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冷得能冻死人,食物一天比一天少。陈虎至少能干活,搬东西、修围墙都靠得住。赶走他,等于少一个劳动力。”
她这话一出,右边几个人也开始附和。有人说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有人说应该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听着,没打断。等他们说完,我才说:“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确实缺人。可正因为缺人,才更要守住底线。今天能让他抢物资,明天就能让他偷发电机的燃料。今天我们容忍一次违规,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到最后,这个安全屋还能叫安全屋吗?”
没人接话。
我继续说:“我不是要惩罚谁,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里,规则是活的,不是纸上的。”
然后我停顿了一下,看向苏瑶提前给我的那段监控时间码。
“昨晚九点十七分,陈虎进了你的居住舱。”我对李娜说,“待了八分钟。临走时留下一个金属盒。”
李娜猛地抬头。
“盒子已经被打开。”我说,“里面是两瓶抗生素和三包压缩粮。这些药原本是下个月用来预防流感的。而压缩粮,是我们上周从废墟超市运回来的最后一批高热量食品。”
议事厅一下子安静了。
我调出走廊的监控画面。摄像头角度不高,拍到了陈虎弯腰放盒子的动作,也拍到了李娜后来把盒子拿进屋的画面。
“我没有收。”李娜立刻说,“我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
“我相信你没用。”我说,“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他为什么选你?因为他知道你在农业组,管粮食产出。他知道你会为实际利益动摇。”
我扫视一圈。“所以他昨晚去找了你,想用物资换你的一票。他以为只要有人支持,就能留下来。”
我关掉投影,重新站直。
“我不想一个人决定谁走谁留。所以我提议,现在投票。每个团队派代表表决,超过半数同意,就执行驱逐。”
没人反对。
我拿出准备好的纸条和笔,发下去。每个人写下“留”或“驱”,折好交上来。
计票的是苏晨。他坐在角落的小桌前,一张张打开清点。
时间很慢。有人喝水,有人搓手。张磊一直盯着桌面。李娜咬着嘴唇,手指在文件上划来划去。
最后,苏晨抬头看我,点了下头。
“十六人投票,十六票‘驱’。”
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
“全票通过。”我说,“从现在起,陈虎及其团队不再属于同盟成员。所有权限立即冻结,物资配额停止发放。两小时内,清理个人物品,押送至边界放行。”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两个守卫架着一个人进来。是陈虎。他脸上有擦伤,衣服破了,眼神却还是硬的。
“你们搞什么?”他吼,“谁给你们权力这么干?”
“全体代表投票的结果。”我说,“你被驱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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