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震动的时候，我正站在指挥台前翻看物资清单。苏晨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哥，昨天那段信号……我又比对了一次。不只是频率重合，连数据包的间隔节奏都一样。”
我抬头看他。
“和北盟水源站那次，是同一类传输方式。”他说完，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是两段波形图，一条来自雪原钻探现场，另一条是从旧监控里提取的。
我没说话，手指在表格上滑动。过去三天，仓库少了八十七公斤压缩粮，两组备用电池模块也不见了。账目对不上，但没人报异常。
这不对劲。
当天夜里，我把苏晨叫进密室。门关上后，我说：“在仓库、能源区、通讯室装摄像头。不联网，本地存储，每天凌晨你亲自收卡。”
他点头，没问为什么。
三天后，他把一张内存卡放在我桌上。
视频是从仓库东南角拍的。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王虎一个人推着运输车进来，直奔最里面的货架。他打开两个密封箱，确认内容后盖上防尘布，推车出门时还左右看了监控死角。
接着是外围红外记录。他翻过西侧围栏，在废弃加油站附近停下。几分钟后，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出现，其中一个背影很熟——是陈虎以前带过的队员。
交易过程不到三分钟。王虎把箱子交出去，对方递给他一个包裹。他们分开时，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天空，像是在确认什么信号。
我把画面定格。
张磊的人已经在外面守了几个小时。我没有下令抓人，现在要的是证据，不是冲突。
第二天一早，我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主厅坐满了人，气氛不太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盯着门口等我开口。
我把剪辑好的视频投到大屏上。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王虎搬货、越墙、交接。
看到一半时，他的脸就白了。
视频停住，我问他：“你说那是帮朋友带东西？”
他站起来，手撑着桌子：“我可以解释，那只是临时借用，我打算……”
“打算什么？”我打断，“等他们用完再还回来？还是等他们拿着我们的物资，打下别的据点？”
他闭嘴。
我继续说：“李娜种植区被抢那天，监控拍到三个戴面罩的人。其中一个鞋底花纹，和你在东区留下的脚印完全一致。”
他猛地抬头。
“你不是被逼的。”我说，“你是主动联系他们。陈虎没走远，对吧？他藏在地下管网，等着你一点点把资源送出去。”
会议室一下子静下来。
王虎站在原地，额头冒汗。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下：“你以为你很安全？你以为这个同盟真的听你的？张磊团队一半人都觉得你管得太死，北盟更想自己干。我只是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
“所以你是替所有人出头？”我问。
“我不是求活吗！”他吼出来，“我给你干活，吃最少的配额，连冬天换双棉靴都要申请！他们能拿双倍补给，凭什么我不行？”
“那你该提意见，不是当叛徒。”
“提意见有用吗！”他指着周毅，“他敢说你一句错话？张磊敢驳你一次命令？你们这些人，嘴上说着同盟，其实就是一个听话的班子！”
我没动。
“根据第三条规则，”我说，“任何危害集体利益的行为，视为自动退出同盟。你现在被除名，一小时内离开安全屋范围。”
他愣住：“你就这么定了？不开会投票？不让我申辩？”
“证据在这，你也认了。”我说，“守卫已经等在外面。”
他扑过来想抢平板，被张磊的人按住。挣扎中，他喊了一句：“你们都会后悔！陈虎有后手，他早就安排好了！”
没人回应。
他被带走时还在叫骂。门关上前，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那个包裹他一直没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会议没散。
周毅站起来，走到台前。他没看我，而是面向所有人：“林越抓住了一个内奸，很好。但我们得问一句——如果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呢？你的监控能看住每一个角落吗？如果你自己就是问题，谁来监督你？”
没人接话。
他扫视一圈：“我们不是军队，也不是囚犯。可现在，连进出记录都要被标记，说话可能被录音，睡觉的时间都被系统统计。你说是为了安全，可这种安全，是不是正在毁掉我们最后一点自由？”
李娜低头记着什么。张磊靠在墙边，没表态。
我打开投影，调出一张新图纸：“从今天起，实行三级监控体系。一级是现有摄像头，二级是红外感应阵列，三级是行为识别程序，能自动标记异常移动轨迹。”
然后我说：“这套系统由多团队联合监管。每七天轮换查看权限，张磊、周毅、李娜各持一把密钥，三人同时授权才能调阅完整数据。”
周毅看着屏幕，没动。
“你可以继续怀疑我。”我说，“但当你还在争论谁该负责的时候，我已经在解决问题。同盟不需要完美的领袖，只需要一个能守住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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