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一、别洛佐沃斯基
猪太郎疑惑地接过银元,当看清之后,神色一变,他戴上眼镜,仔细把玩银元,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要看清什么,确认什么。
他忽然郑重地将银元交还给彭北秋。
“看来彭先生是有备而来。”猪太郎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彭北秋的脸:“我答应你。”
彭北秋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谢谢阁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沉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关乎人命的交易不过是寻常的商业往来。
猪太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那声轻轻的关门声才让他收回视线,手指再次在桌面上敲击起来,只是这一次的节奏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
彭北秋带回了别洛佐沃斯基。
普宁娜喜极而泣,兄妹两人紧紧拥抱。普宁娜、别洛佐沃斯基对彭北秋发自内心地感激。
别洛佐沃斯基说:“你又救了我。”
“小事一桩。”彭北秋对别洛佐沃斯基说:“你为什么不逃走?”
别洛佐沃斯基苦笑:“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我们没有国,没有家,我们早就逃得累了。再说,我逃走了,我妹妹怎么办?”
彭北秋叹了一口气,这些流亡贵族,其实是不适合做地下工作的。他们过去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世道的残酷。
他们太天真。
普宁娜却变得坚强。在乱世,许多女人更能看透世间运行的规律,更能接受现实。
这也是女人的不幸。
***
就那一次,别洛佐沃斯基走进南子的豪宅。
别洛佐沃斯基后来说:“我从踏进门的那一秒就后悔了。她是邪恶的化身,我之后因此做了噩梦。”
南子的一个眼神交换,就让寒气从他脚底板蹿上来。
他想退出,却已无法退出。
谍战不是儿戏,不是一时的热血,谍战的无情、残酷、血腥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谁脸厚心黑到底,心狠手辣到底,谁就是赢家。
一个人若不在餐桌上,就成他人盘中餐。
跟别洛佐沃斯基打牌,你真的很难想象他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贵族?
他一听牌就开始点烟。
而且他这个人紧张的时候,他的手会发抖。所以他每次牌听的越长,手抖的越快。
他出牌时总爱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杂乱无章,像是在给对手传递信号似的。
明明握着一把好牌,脸上却藏不住得意,嘴角翘得老高,眼神里的光芒比烛火还要亮;可一旦牌势不顺,眉头就拧成个疙瘩,嘴里还会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有一回他摸到张绝张牌,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酒盅碰倒,酒液洒出来溅在牌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结果把牌面弄得皱巴巴的,惹得同桌的人都笑他。
门清大四喜是这样,垃圾胡也是这样的,而且他手里的烟,那个烟灰都掉在地上。
说明别洛佐沃斯基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人,什么都藏不住,往往这样的人容易抑郁,心理不够强大。
斯托雷平酒吧继续营业,彭北秋来的次数又多了起来。他要照顾这两兄妹,让两人度过难关。
“露水夫妻旧蓑衣,酒肉朋友五年鸡”这句话是前人用来形容一些很短暂而且不靠谱的事情,比如露水、旧蓑衣、五年的鸡以及酒肉朋友都是短暂而不靠谱的。
彭北秋不是,他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普宁娜感受到了,女人的感受总是比较直接,她对他的依恋日益加深。
彭北秋却不想与别的女人有过多的纠葛。他现在的三个女人,够让他消耗精力和金钱的了。
小时,彭北秋“抓阄”,偏偏抓了胭脂水粉。注定他这一辈子要和女人纠结。
追求普宁娜的男人很多,有一个男人每天都来送花。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紫薇。
就差下跪了。
这位男士的坚持和用心几乎已经到了极致,只差掏出戒指表白的地步了。
而这一切,彭北秋都默默看在眼里。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和困惑。
他居然吃醋。
为一个少女吃醋。
他在压抑自己内心的火苗,这次摁下去的,像个小火苗。
但底下那锅滚烫的油,谁都没去碰。外面的男人,眼睛可都还盯着呢。用手捂住烧开的水壶嘴,是听不见哨声了,但那壶,离炸开还远吗?
他居然有占有她的强烈欲望。
彭北秋是中年人了,为什么中年人很难谈恋爱?
因为中年人大部分颜值都不行,但社会阅历很丰富,就是一个清醒的丑人是无法进入恋爱的。
年轻时喜欢她的脸,喜欢她说话的样子,喜欢她走路的姿势。你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其实呢?可能就是个普通姑娘。但你不知道啊。你被荷尔蒙蒙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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