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坐在归墟殿的台阶上，虚影被日轮的光透得半透明。
玄策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那枚刚清点完的物资玉简，但没有递过来。
“老大，按鼎外的时间流速，你入定已经两个时辰了。”玄策说，“那姓白的中间睁了一次眼，看了你一会儿又闭回去了。他没靠近你，也没碰石柱。”
张逸群点了点头：“他是什么状态？”
“坐着，靠着石柱，呼吸平稳，像在睡觉，但我感觉他没真睡。
他在等你。等了你两次呼吸的功夫，没等到你醒，他又闭眼了。”玄策说，“他这个人，耐心还真的很好。”
“人家能修到玄仙圆满，这点耐心不好才怪。”
玄策把玉简递过来：“物资单子在这儿，回头你自己翻。
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那枚混沌源核，如果真的在遗迹深处，你拿到之后归墟之眼，可能会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
“不知道。但混沌源核，是混沌法则凝聚的东西，和归墟之眼的底层能量同源，两个同源的东西碰到一起，要么融合，要么排斥。
”玄策说，“如果是融合，鼎内世界会涨一大截，至少能把仙田面积翻倍。如果是排斥……那我就得想办法把它压抑住。”
张逸群沉默了片刻：“嗯，知道了，到时候你看着办。”
“好。”玄策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到仙田边上蹲下，伸手探进生息仙泉里试了试水温，“老大，你先出去吧。你入定太久，那姓白的该醒了。”
张逸群的神识从鼎内退出。
石室的青白色光芒稳定如初，圆盘还在转，第三十一个节点刚亮过，还剩最后一次旋转。
他睁开眼，白砚果然睁着眼，偏头看着他的方向。两人隔着五丈距离，目光在石室的青白色灯光中碰了一下。
白砚先开口：“你入定很沉。”
“嗯。”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在这里面也能闭关突破。”白砚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这人就很吓人了。”
张逸群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混沌之气在经脉中走了一圈，确认入定的两个时辰，已经把之前消耗的部分，补回了七成。
他走到石柱旁边，抬头看着那枚淡金色圆盘，盘面上的纹路比昨天清晰了一些，像是充能接近尾声之后，表面的杂质正在被能量冲刷掉。
“还有多久？”他问。
白砚也站起来，走到石柱另一侧，仰头看着圆盘，侧脸被青白色的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按现在的速度，你入定这两个时辰它转了大约四分之三圈，比之前快了。我估计不用三天，两天左右就能满足条件。”
张逸群低头看了一眼，那地面上那圈符文，前三十一个节点都亮过，但都没有持续发亮，像是一排被点燃又熄灭的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圆盘满了之后，阵图会从圆盘上投射下来，还是从地面上长出来？”
白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
“你在石室里待了两个月，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但想不出答案。古册上只说了‘阵图现’，没说怎么现。”白砚说，“不过按我对白家那些遗迹的了解，大概率是圆盘投射下来，然后地面的符文接住它。”
张逸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朝石室入口方向走了一步，神识探入通道，确认了那道石门依然闭合，外面没有动静。
白砚在身后说：“你在担心外面那些人？”
“担心谈不上，”张逸群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上来之前，上面还有六十多个人。
他们等两天可以，等两天之后如果阵图拼出来的路是往更深处走的，他们会继续等。”
白砚沉默了一下：“你上面那六十多个人，是你的宗门？”
“玄古宗。”张逸群说，“刚成立不久，人不多，但够用。”
白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印记在青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微光。
他没有接那个话题，而是转了个方向：“两天之后，阵图现了，路开了，你拿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呢？”
张逸群看着他：“然后出去，继续探索这古战场。”
“继续探索这古战？去哪？有没有目标点？”
“不知道，暂时没有。战场很大，阵眼不止这一个，遗迹也不止这一处，能找到多少算多少，一切随缘。”
张逸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
白砚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走。”
张逸群看着他：“你白家的事不管了？”
“白家的事在我身上，不在一处地方。”白砚说，“我跟你走，不是为了帮你——
是为了看看白殊手稿里，那套功法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你的混沌之气和那套功法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我想把它弄明白。”
张逸群感知着白砚的气息，平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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