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至公堂后的一间密室里,烛火跳动着昏黄的光。萧战、李承弘、萧文瑾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摊着五宝送来的十三份口供,还有一张京城地图。
“宁王果然急了。”李承弘手指点在地图上赵府、宁王府、刑部大牢三处,“宁王的暗卫分三路,一路杀王佑安父子灭口,一路去刑部清理狱卒,第三路……竟是要杀赵文渊。”
萧文瑾拿起一份口供:“根据黑三的交代,赵府管家给了他一百两封口费,让他咬死是‘江南富商指使’。看来赵文渊早就留了后手,想把脏水泼给江南士绅。”
“泼个屁!”萧战嗤笑,“江南那些大户都被老子抄干净了,哪来的江南富商敢在老子头上撒野?这老小子临死还想拉垫背的。”
他抓起地图,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既然宁王要动,咱们就将计就计。贡院这边——”他在贡院位置画了个叉,“王佑安父子不能死,他们是关键人证。老子亲自守着。”
“刑部大牢那边,”他又圈出刑部位置,“那些狱卒、书吏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得保。”
最后笔尖点在宁王府:“至于赵文渊……呵,这老东西死不死,关老子屁事。不过——”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宁王要杀他,咱们就‘救’他。救活了,让他跟宁王狗咬狗,岂不更妙?”
李承弘皱眉:“四叔,赵文渊是礼部尚书,若真死在宁王手上,朝廷颜面何存?况且……他若死了,宁王泄题的罪名就少了个关键人证。”
“谁说他会死?”萧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宁王的影卫要杀他,咱们的夜枭‘救’他。救下来后,五宝那丫头不是会审人吗?让赵文渊见识见识夜枭的手段,不怕他不招。”
萧文瑾眼睛一亮:“四叔的意思是……让赵文渊以为宁王要杀他灭口,咱们再给他条活路,他为了保命,自然会把宁王供出来?”
“对头!”萧战一拍大腿,“这就叫‘攻心为上’。赵文渊那种老狐狸,不怕刑不怕打,就怕死。等他发现连亲王府的影卫都要杀他,他还敢跟宁王一条心?”
李承弘想了想,缓缓点头:“可行。但刑部大牢那边……宁王要灭口的是当初看押王从文的狱卒,这些人若是死了,王佑安父子指证宁王的证词就少了佐证。”
“所以不能让他们死。”萧战转向萧文瑾,“大丫,龙渊阁在刑部有没有人?”
萧文瑾沉吟道:“有个账房先生,是咱们安排进去的,但职位不高。不过……”她眼睛一亮,“刑部侍郎周大人的小舅子,前年在龙渊阁钱庄借了一万两银子做生意,去年亏了,现在还欠着八千两。周侍郎最疼这个妹妹,曾私下找过我,说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好!”萧战乐了,“你现在就派人去找周侍郎,就说龙渊阁那八千两银子,免了!条件是——今夜刑部大牢加强戒备,尤其是关押过王从文的那片牢区,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进去!”
“我这就去办。”萧文瑾起身。
“等等。”李承弘叫住她,“派人时小心些,别让宁王府的眼线盯上。”
萧文瑾微笑:“殿下放心,龙渊阁有自己的信道。”
她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密室里剩下萧战和李承弘。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承弘忽然说:“四叔,这次若成了,宁王……怕是难逃一死。他毕竟是父皇的亲儿子,我的三哥。”
萧战看着他:“怎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李承弘摇头,“是觉得……皇家之事,太过残酷。为了一个皇位,兄弟相残,叔侄相争。这次是宁王,下次又是谁?”
萧战沉默了片刻,拍拍他肩膀:“承弘,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你们皇家那些弯弯绕绕。但老子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放过他,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软弱,下次变本加厉地害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宁王这次敢在科举上动手,下次就敢在军饷上动手,在粮草上动手。今天他害的是八千个举子的前程,明天就可能害八千个将士的性命。这种人,留不得。”
李承弘默然。
他知道四叔说得对。
只是……终究是骨肉相残。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戌时三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了。
子时,宁王府后园。
十二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整整齐齐。他们全身裹在黑色劲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漠,像没有感情的石头。这是宁王豢养多年的影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从小培养的死士。
宁王站在他们面前,也换上了一身黑衣。
“今夜之事,关系本王生死。”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路分头行动。甲队四人,去贡院,杀王佑安父子;乙队四人,去刑部大牢,清理所有接触过王从文的狱卒、书吏;丙队四人,随本王去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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