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宝带人扑到慈济院时,胡三正搂着账本打瞌睡。
这位慈济院的管事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褂子,手指上戴了个碧玉扳指,看着倒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夜枭的人破门而入时,他刚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慈济院撒野!”胡三挣扎着喊。
五宝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他:“胡管事,认识这个吗?”
她掏出那块刻着莲花和“净”字的木牌。
胡三脸色一变,但随即强作镇定:“不、不认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官!”
“报官?”五宝笑了,笑容很冷,“好啊,正好刑部的人就在外面等着。胡管事,你是想在这儿说,还是想去刑部大牢说?”
胡三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个管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慈济院是善堂,收留孤儿,朝廷都知道的……”
“收留孤儿?”五宝打断他,“那地窖里那三十三个孩子,也是‘收留’的?”
胡三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五宝站起身,对手下说:“带走。仔细搜,账本、信件、名册,一张纸都不能少。”
夜枭的人迅速搜查,很快从胡三床下的暗格里翻出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沓往来信件。
五宝翻了翻账册,眼神越来越冷。
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供奉”白银三百两;某年某月某日,购曼陀罗五十斤,罂粟壳三十斤;某年某月某日,供奉“尊者法事”费用一百两……
而往来信件里,有几封的落款,让五宝瞳孔一缩。
周延儒。
这位礼部尚书,不仅给慈济院题过字,还曾亲笔写信给胡三,询问“善款使用情况”,并“勉励其多行善举”。
五宝收起信件,对胡三说:“胡管事,看来你后台挺硬啊。走吧,有人想见你。”
胡三被塞进马车,押往龙渊阁。
龙渊阁后院有个地窖,原是储藏冰块用的,冬天储冰,夏天取用。此刻,这里成了临时审讯室。
胡三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跳动,映着他惨白的脸。
萧战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胡三,是吧?”他扔了颗花生进嘴,“知道老子是谁吗?”
胡三咽了口唾沫:“知、知道,萧太傅。”
“知道就好。”萧战咧嘴,“那你也该知道,老子这人,没什么耐心。我问,你答。答得好,少受罪;答不好……”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老子在北境审蛮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人开口。你想试试哪种?”
胡三腿开始抖:“太、太傅,我就是个管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管账的?”萧战挑眉,“那账册上记的‘供奉’‘药材’‘法事’,是什么?”
“那、那是慈济院的正常开销……”胡三声音发颤,“供奉是善信捐的,药材是给孩子们治病用的,法事是请和尚念经祈福……”
“放你娘的屁!”萧战一脚踹翻桌子,花生撒了一地,“曼陀罗、罂粟壳是治病的?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走到胡三面前,俯身盯着他:“那些孩子背上的鞭伤,是你打的?”
“不、不是我!”胡三赶紧摇头,“是、是尊者……”
“尊者在哪儿?”
“不、不知道……尊者每月初一、十五才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战冷笑,从怀里掏出那几封周延儒的信,在胡三面前晃了晃:“那你主子,总知道在哪儿吧?”
胡三看见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
“周延儒给你的信。”萧战一字一顿,“胡三,你一个慈济院管事,能让礼部尚书亲自写信关照,面子不小啊。”
胡三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战直起身,对旁边的五宝说:“去,把狗儿带来。”
很快,狗儿被带进来。他看见胡三,小脸一绷,指着他说:“萧叔,就是他!他就是胡管事!每月初一、十五,都是他带尊者来地窖的!”
胡三看见狗儿,像见了鬼:“你、你不是跑了吗……”
“托你的福,没死成。”狗儿恨恨地说,“李二狗死了,柱子他们还在笼子里关着。胡管事,你晚上睡得着吗?”
胡三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萧战拍拍狗儿的头:“好孩子,先出去吧。”
狗儿瞪了胡三一眼,转身走了。
萧战重新坐下,看着胡三:“现在,能说了吗?”
胡三闭上眼,半晌,才嘶哑着开口:“我说……我都说……”
胡三的供词,让萧战越听越心惊。
净业教,或者说“净业圣教”,三年前由一位自称“无极老母”的女人在黑山县创立。这女人真名叫白莲姑,原是冀州一个跳大神的巫婆,后来不知怎么得了些邪门歪道的秘籍,开始装神弄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