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养心殿偏殿。
太子殿下李承弘坐在御案后,听着周正明的汇报,眉头微蹙:“狼国使团……真要求与战马同住?”
“回殿下,确实如此。”周正明躬身道,“驿丞报,阿史那咄苾及其亲卫共八人,昨夜就睡在马厩里。今晨使团进城前,下官特意派人去看过,马厩里铺的干草上……确实有人睡过的痕迹。”
殿内几位重臣面面相觑,表情都十分精彩。
兵部尚书忍不住道:“蛮夷就是蛮夷,与畜牲何异?”
“尚书大人慎言。”内阁徐阶轻咳一声,“毕竟是来使,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徐阁老说得是。”李承弘淡淡道,“他们爱怎么住,随他们去。只要不惹事,就由着他们。周卿,使团可还安分?”
周正明犹豫了一下:“进城时有些小冲突,但无大碍。只是那正使阿史那咄苾态度倨傲,言语间多有不敬。还有他身边那个巴图鲁巴特尔,在城门洞撞了头,引得百姓哄笑,似乎颇为不悦。”
“撞头?”太子嘴角微扬,“看来咱这城门,修得还不够高啊。”
众臣会意,都低笑起来。
吏部尚书林章远笑道:“《京都杂谈》那篇文章臣也看了,写得好。‘终身不沐,体味熏天’……百姓现在看狼国使团,就跟看稀罕物似的,倒是不怕了。”
“萧文瑜那丫头,是个人才。”太子点头,“既活跃了市井,又长了百姓见识。不错。”
萧战站在武将队列里,闻言嘴角翘了翘。文瑜那丫头,才华横溢,确实没给萧家丢脸。
笑过之后,太子正色道:“狼国此次遣使,明为祝贺,实为试探。北境边军来报,左贤王部近来调动频繁,似有异动。使团在京的一举一动,都要盯紧了。”
“臣等明白。”
“另外,”太子看向周正明,“使团递交国书了吗?”
“尚未。”周正明道,“阿史那说,要等见过太子殿下后,再正式递交国书。”
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萧战冷哼一声:“好大的架子!见我朝储君,他也配?”
“萧卿稍安勿躁。”太子摆摆手,“他想见,就让他见。周卿,安排一下,三日后,在文华殿设宴,接待狼国使团。”
“臣遵旨。”
“还有,”太子想了想,“让龙渊阁也出些新奇玩意儿,在宴上展示展示。叫那些蛮夷开开眼,知道我大夏物华天宝,非他们草原可比。”
“是!”
议事结束后,众臣退出养心殿。萧战和周正明走在一起,低声交谈。
“周大人,那狼国使团,你多费心盯着。”萧战沉声道,“我总觉得,他们这次来,不只是贺喜那么简单。”
周正明苦笑:“国公爷放心,下官已经加派了三倍人手盯着国宾馆。只是……那院子现在味儿太大,咱们的人只能在外围守着,靠近了实在受不了。”
萧战想起《京都杂谈》上那些描述,忍不住笑了:“听说他们一辈子不洗澡?”
“恐怕是真的。”周正明捏了捏鼻子,“下官今日离着三丈远说话,都感觉那股味儿往鼻子里钻。真不知他们自己怎么受得了。”
“蛮夷嘛,习惯就好。”萧战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等使团走了,我请你喝酒,去最好的酒楼,点最香的菜,好好去去晦气。”
“那下官就先谢过国公爷了。”
两人相视苦笑,各自离去。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茶馆酒楼里,百姓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日的见闻。
清风茶馆里,胖茶客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大个子,叫巴特尔的,脑袋撞在城门上,‘砰’一声!跟敲鼓似的!笑死我了!”
“真的撞了?”有人不信,“城门洞那么高,还能撞到?”
“千真万确!”瘦子在一旁作证,“我当时就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那蛮子还想逞能,结果真撞了!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这时,一个茶客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我有个亲戚在鸿胪寺当差,他说狼国使团住的那院子,现在味儿大得能熏死苍蝇!鸿胪寺的人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守着!”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听说太医署配了驱瘟的草药,在院子外头熏了三天,结果人家狼国正使不乐意,说闻着头疼,让撤了!”
“哎哟!那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你们说,他们自己闻不到自己臭吗?”
“闻不到吧?习惯了呗。就像咱们闻不到自己家的味儿,去别人家才能闻出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角落里,那两个书生也在议论。青衫书生摇头道:“狼国使团如此失仪,怕是有意为之。意在试探我朝反应。”
蓝衫书生不解:“撞个头而已,试探什么?”
“试探我朝是软弱可欺,还是强硬难犯。”青衫书生压低声音,“你想想,若咱们的官员当时斥责他们,他们就可以说夏人小气,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若咱们不理会,他们又觉得夏人懦弱。进退之间,都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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