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蹲在铁路工地边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第一段距离的铁路工程准备工作已完工,施工区域表层植被已清除,地面平整,两侧挖出临时排水沟,路面正在用泥浆和碎石铺设。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热火朝场的场面——上千号人喊着号子,抬木头的抬木头,挖土的挖土,运石子的运石子,整个工地跟炸了锅似的。
赵疤脸满头大汗跑过来,喘着粗气:
“国公爷!出事了!”
萧战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头也不抬:
“什么事?倭国打过来了?”
赵疤脸摇头:
“比倭国打过来还麻烦!枕木!枕木裂了!”
萧战这才抬起头,看着赵疤脸那张黑脸上全是汗:
“裂了?裂了多少?”
赵疤脸咽了口唾沫:
“三成。入库的一千根枕木,检查出三百多根有裂纹。刘师傅说,这种枕木铺上去,火车一压就碎。”
萧战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身,把西瓜往赵疤脸手里一塞,大步朝料场走去。
料场里,刘铁锤蹲在一堆枕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他手里拿着一根枕木,指着上面的一道裂纹,嘴唇都在哆嗦:
“国公爷,您看。这裂纹,从这头裂到那头,整根木头都废了。”
萧战接过那根枕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裂纹确实深,从树心往外裂,手一掰都能掰动。
他问:“之前不是检查过吗?”
刘铁锤咬牙切齿:
“入库的时候检查了,都是好的。谁知道放了两天,就裂成这样。属下去问了那些老木匠,他们说,这是木材没干透。看着是干了,里面还有水分。太阳一晒,水分蒸发,木头收缩,就裂了。”
萧战沉默。
刘铁锤继续说:
“而且,京城附近找不到好木头了。能用的松木、杉木,都被之前的工程用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根本不能用。”
赵疤脸在旁边插嘴:
“要不,从南方调?江南那边木头多。”
萧战摇头:
“南方木头是好,可运到京城,至少得一个月。咱们耽误不起。”
三个人蹲在料场里,看着那堆裂开的枕木,谁也不说话。
远处,工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他们不知道枕木出了问题,还在等着下一步的指令。
萧战忽然站起身:
“二狗呢?”
赵疤脸说:“在祥瑞庄吧,这几天忙着侍弄永乐薯。”
萧战说:
“把他叫来。”
半个时辰后,二狗萧承志骑马赶到。
他跳下马,看见萧战蹲在料场里,连忙跑过去:
“四叔,出什么事了?”
萧战指着那堆枕木:
“木头裂了。京城附近买不到好木头。你跑一趟东北,采购松木、橡木、杉木,越快越好。”
二狗愣了愣:
“东北?那得走半个月。”
萧战说:
“走半个月也得去。铁路等不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二狗:
“这是五万两,拿着。到了那边,找当地最大的木材商,有多少要多少。记住,要干透的,不能有水分的。”
二狗接过银票,郑重地揣进怀里:
“四叔放心,侄儿一定办好。”
萧战拍拍他的肩:
“路上小心。带上几个护卫,别一个人走。”
二狗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四叔,那木头运回来,怎么处理?就这么铺上去?”
萧战说:
“运回来再说。本官自有办法。”
二狗没再问,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萧战转过身,看着那堆裂开的枕木,忽然笑了。
刘铁锤被他笑得发毛:
“国公爷,您笑什么?”
萧战说:
“笑咱们运气好。”
刘铁锤懵了:
“运气好?木头都裂了,还好?”
萧战指着那些裂纹:
“要是这些木头铺上去,火车一压,咔嚓断了,火车翻了,那才叫倒霉。现在裂了,至少是在地上裂的,没出人命。”
刘铁锤想想,好像也对。
萧战拍拍手上的灰:
“走,回府。开会。”
国公府,龙渊阁。
人又齐了。
周师傅、刘铁锤、赵疤脸、老周、钱厚德——钱厚德刚从宣府赶回来,晒得跟煤球似的,但精神头十足。
萧战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根裂开的枕木,举给众人看:
“都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枕木。”
众人轮流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周师傅看完,皱眉道:
“这是没干透。木材砍下来,至少要放一年才能用。这批木头,怕是放了不到三个月。”
刘铁锤说:
“可咱们等不起一年。铁路工期就一年,哪有时间等木头干透?”
账房老周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老夫听说,南方有些地方,用桐油泡木头,能防腐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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